肖掌柜一刻不停地想给这小子拉下来,可奈何这孩子天生骨骼清奇,比一般孩子重不少,刚才若不是太重了,他也不会被抛出去……
可遇安显然不愿意下来,一听这熊孩子是怕自己生气,赶紧也道,“爹爹没生气,你快下来。”
“我不。”小遇安萌哭着音儿,“你骗我,你上次也是那么说的。可还是打了遇安十戒尺!”
“爹爹真没生气!”肖掌柜努力咧着嘴笑着,把脖子扬到遇安能看到的位置,“你看,爹爹在笑呢!”
结果这一看,遇安直接扯开嗓子哭起来了,“你骗人,你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这分明是强颜欢笑嘛!”
“……”
“……”
罗夕年看着花容的脸色明显在遇安朝着她耳根子嚎叫的那一嗓子下冷了下来,心口一颤,真怕她一个不称心,就给孩子从怀里扯下来砸地上……
正想着,但见花容已经抬手,匆忙伸手将正在哭泣的遇安两条胳膊从花容脖子上卸下来,抱进自己怀里。
花容皱眉,这孩子也太脏了,脸上被泪水打湿的泥巴印瞬间变成脏水,正吧嗒吧嗒往下掉,刚好滴在从她怀里突然抱过孩子的罗夕年肩头。
好吧,本来她还怕那玩意儿脏了她裙子准备给他拭去呢,倒是省了麻烦。
遇安被罗夕年这么一抱,直接不哭了。
他睁着泪渍满眶的玄眸,认真地盯着眼前的罗夕年。
罗夕年对着遇安微微勾了唇,抱着孩子进入店堂,轻声安慰,“你爹爹并没有生气,他是打算与你说话来着。你不用担心。”
遇安突然就乖巧起来,很认真地点了下头,竟还道了声,“好。”
糯糯的鼻音又重又软,让罗夕年嘴角的笑意开的更大了些。
花容弯眉深蹙,什么玩意儿?
这么好哄吗?
那为何在她身上哭成了狗?
肖掌柜也是一脸迷茫,即刻紧跟着进了店。
刚从罗夕年身上下来的小遇安一看到自家爹,赶紧又揪着罗夕年的下袍,躲到他那双长腿后。
肖掌柜不敢再笑了,尴尬地对着自家儿子蹲下身子,展开怀抱,绷着脸道,“来,到爹爹这儿来。”
小遇安不安地抬头看向罗夕年。
在罗夕年蹲下身子与他笑着点头后,他才唯唯诺诺地走到自家爹爹跟前,颤糯糯地叫了声,“爹爹。”
肖掌柜“诶”着,将小遇安抱了抱,拍着他的背安抚了几息,然后牵着他走到倚靠在门槛上的花容面前,道,“遇安,这是主家三夫人,你得唤声主奶奶。”
“……”
小遇安眉头打着结,看着满脸冷傲,无他表情的花容。
花容桃眸浅睨,扯着一侧嘴角道,“不用,唤我主人就行。”
“……”
小遇安一言不发,绷着嘴角,在花容“昂”了一声后,又转头望向罗夕年。
肖掌柜赶紧欠礼,“三夫人勿怪,孩子太小,不懂礼数。”
接着将小遇安的脑袋又掰正了,对着他严肃地讲道,“爹爹平日里如何教的你?君子之行也……”
“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小遇安正了身,清脆稚嫩的奶音在堂内回荡着。
他很快拱手颔首,对着花容施礼,“遇安问主奶奶安。”
接着,转过身,对着罗夕年也是一礼,“问首辅大人安。”
罗夕年玉面上淌着冬日暖阳般的笑意,这孩子甚讨人喜爱。
他微拱身子,抿唇笑问,“你识得我?”
“嗯,”小遇安郑重地点着头,指着屋外,“方才在那里,好些个大姐姐们都说,是首辅大人来了。”
他挪到罗夕年面前,接着道,“遇安学识不多,但也知首辅大人是洚国最有才华、最大的大人,是官家最得力的助手!”
罗夕年对这孩子的喜爱更深了一层,莫说是那沈择想要他了,连他都恨不得给他养到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