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路往前,很快就走到了中央宽阔通道,和从乒乓赛场走出来的运动员队伍迎面遇上。
两个完全不同的体育项目,两支不同国家的队伍,一群刚刚夺冠封神,一群刚刚落败离场。
一热一冷,一荣一败,无声对比,格外鲜明。
两队人迎面相遇,下意识都放慢了脚步,通道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西澜国的年轻队员都认得贺泽。
哪怕不是同一个项目,也没人不知道这位华晏国的乒坛传奇。常年霸占世界第一,百战封神,名气早已覆盖全球各大体育领域,是所有年轻运动员心里的标杆和仰望的高度。
不少队员下意识抬头,目光带着好奇和敬佩,悄悄落在贺泽身上。
人群嘈杂渐缓,目光交错流转。
唯独爱德文,依旧低着头,沉浸在自己低落的情绪里,没有抬头,也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群。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赛场的画面,满脑子都是自己无力翻盘的遗憾,脚步不停,只是麻木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直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只剩短短几步距离。
贺泽率先注意到了人群末尾这个格外沉默的少年。
迎面走来的一众足球少年,个个说说笑笑、松弛随意,唯独最后这一个,周身气场完全不一样。
安静、低沉、紧绷,还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倔强和不甘。
贺泽下意识淡淡抬眸,视线轻轻落了过去。
这一眼,很轻、很淡,不带任何探究,只是随意一瞥。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少年低垂的眉眼,看到了他满头湿漉漉的碎发,看到了他脖颈、脸颊布满的细密汗珠,看到了少年浑身未散的赛场戾气和未平的憋屈。
十八岁的少年,身形高挑挺拔,少年气十足,却又带着超乎同龄人的隐忍和紧绷。
哪怕只是安静低头走路,身上那股不服输、不甘心的韧劲,也藏不住。
贺泽见过太多松弛散漫的天才,见过太多顺风顺水、傲气张扬的新人,却很少见到这么年轻、眼底却藏着这么沉执念的孩子。
就在贺泽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爱德文像是感应到了前方的视线,终于下意识缓缓抬起头。
下一瞬,四目相对。
空旷明亮的运动员通道,人潮两侧,喧嚣退后,万物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轻轻停顿了半秒。
爱德文抬眼的瞬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极其干净、温柔又清冷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很安静的眼睛,澄澈、从容、淡定,带着历经千帆的沉稳,没有轻视、没有打量、没有高傲,只有一片平和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干净得让人心里瞬间安定。
眼前的男人,身形清挺、气质干净,眉眼温柔清淡,周身气场从容又疏离。明明看着温和柔软,却自带一种站在高处久了的淡然笃定,耀眼却不刺眼,温柔却有力量。
爱德文一瞬间有些怔愣,脚步下意识停住,呼吸微微一滞。
他当然认识贺泽。
哪怕他深耕足坛,极少关注乒乓赛事,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贺泽,华晏国乒坛不败神话,无数运动员可望不可及的巅峰。
电视里、新闻里、体育杂志上,他无数次见过这个人的身影,见过他站在领奖台上从容夺冠的模样,见过他被万千灯光簇拥、被全世界仰望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