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贞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身影从墙头翻过去,衣袂在日光里划过一道弧度,像一片被风卷走的落叶,轻飘飘的。那瓦片上面还留着一道淡淡的靴痕
“女公子。”
身后传来声音。邢伯伯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药渍的布巾。他看了一眼那面墙,眉头缓缓皱起来,叠出几道褶子。
“您不该把木牌给她的。”
蔡贞婴还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从佩服转变至担心。
“我又鲁莽了吗。”
她想起滕浮玉看花花的眼神,想起她看她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白英。”她唤了一声。
墙角有人应声而动,一道细瘦的身影从廊柱后面走出来,步态极轻,落地无声。是个穿短褐的年轻女子,乌发紧束,腰间垂着一柄短刀,眉目间有一种不声不响的沉静。
“去跟着她,不必近身,别让她发现。”
白英应了一声,足尖点地,身形便没入墙角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事的邢伯伯,大不了我这些日子就不出去了,就待在府中等她,有我盯着,没什么事的。”
她绕到老翁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笑嘻嘻地帮他捏肩捶背,语气轻松。老翁也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但愿她只是个普通的狗主人吧。”说完,右手搭上左肩上蔡贞婴的手,摇摇头,蹒跚着走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白英回来了。她从墙头翻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快步走到蔡贞婴面前,附耳说了几句话。
蔡贞婴的眉心缓缓拧起来。
“廷尉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进去了?”
武婢点头。
“那你跟着进去没?”
武婢点头,“进去了,奴婢瞧见她翻窗进了排房中间的屋子,又瞧见那个大胡子贼曹没过多久来敲门,还叫她去找杨侍郎。”
蔡贞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究竟是何身份,程宿又为何会让她去找杨谔……
“白英,去查她。”
武婢领命,刚迈出步子去,又被她叫住了。
“等等!”
她驻足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廷尉府。
婢女停下来看她,头还没转过去,人已经擦着她的肩一闪而过了。
“女公子您去哪呀?”
“我去一趟廷尉府。”她说着,步子也没有停。
蔡贞婴走到廷尉府正门的时候,门卒认出了她,恭恭敬敬行礼,她顾不上管他们,一路穿堂过院,绕过一面影壁,左拐进入西侧月门,眼前便是廷尉正的院落。
碰巧贺大人准备回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她,面上露出喜色,“阿贞?你怎么来了?”
蔡贞婴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粗略行了一礼,便开门见山向他打探滕浮玉:“贺伯父,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贺大人抬手扶她,“别急,你且慢慢说。”
“一个卷发的年轻女子,十六七岁,大约这么高,”她抬手比了一下,“肤色偏白,叫滕浮玉。”
贺大人听完便笑了一下。
蔡贞婴心里一紧。“您……知道吗?”
“知道,昨日来的,就住在后院排房。”他打趣道:“怎么,可是此人惹你不快了?”
她忙摇头如拨浪鼓,生怕他误会了。
贺大人笑了一声,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紧不慢地把滕浮玉的事大致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