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夜里格外冷,才十一点多,村里就没有亮着的灯了,一片孤寂清冷,风吹过,生锈的水车‘吱呀’地转,在田地里发出渗人的磨牙声。
天空已经悠悠下起些小雪了,如绒絮一般,落到一个黑影的肩头。
那黑影弓着腰,窸窸窣窣,在田地里蠕动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嘿嘿’的诡异笑声。
有脚步声靠近,一只手从他身后出现,而他毫无知觉。
“你好?”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的肩也被人拍到。
黑影手中的绳子滑落,木桶重新掉回浑污的水井里,他缓缓转过头,面部扭曲,两只眼睛一上一下,上唇歪曲分裂到鼻子,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
“哦?”他长相极其怪异,对姜白元‘嘿嘿’笑着。
纵使做好了准备,姜白元也不免被吓了一下,看到他脚边放着细长的弯钩子,她清了清嗓子,指着指那鱼钩,问,“你在抓鱼吗?”
怪人歪头看了姜白元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侧开身体给姜白元看,草地上有好多奄奄一息的小鱼,“看!”
“哇——好厉害。”姜白元蹲下来看,诚心夸赞,抬头微笑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抓的?”
怪人摇头,说话口齿不清,“鱼很多,这的都死了,在、在……”
他挠着头发,嘿嘿说:“我的脚手被咬了的,不能去了,害怕。”
姜白元起身从井里拉出一桶水,把草地上的小鱼一一捡进去,鱼在水里渐渐有了活力,缓缓游动起来。
“你看。”姜白元笑着说,“小鱼都活过来了,没有死哦。”
怪人蹲下来,手指搅动着水,小鱼从他手边游过,兴奋地笑,“哎哎!会动哎——”
姜白元今天走访的时候,听到他们说村里有个智力残缺的守村人,白天不知道去了哪里闲逛,夜晚就在矮坡那一块的田地里玩。
整天傻呵呵的,连话都说不清,但是姜白元觉得,这有可能是村里唯一会说实话的人。
他活动的地方离孙雾家近,白天到处闲逛肯定知道的也不少。
趁他玩得开心,姜白元指了指矮坡上的瓦房,问他:“你去那里玩过么,好像听人说过里面很好玩,去过么?”
“嗯——”守村人摇摇头,说,“不能去的,嘿嘿,不好玩。”
“为什么?”
守村人想了想,说:“老头死了,死人活了,他家再也没人了、没人了。”
“死人活了是什么意思?”姜白元追问,“谁活过来了?”
守村人突然站起来,姜白元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他躲到草丛里,然后露出一张狰狞怪异的脸,声音压得低低的,粗糙的跟陈年树皮一样,“看到了,老头挖出了个女人!白衣服长头发,将他吃了,吃了!不出声的。。。。。。”
他说着,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上一下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啊啊啊”地小声叫,“我害怕,呜呜呜——”
姜白元蹙着眉站起来,朝他看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荒凉好久的地,在孙雾家旁边。
周围的野草枯黄没一点生机,丢弃着各种死人不要的衣服,和低矮的枝桠缠在一起,莫名凄凉惨淡。
她还想问什么,一转头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