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实在抵抗不住诱惑,她转过身子,装作审视一般去看碗里的东西。
鹿也觉得好笑,在扶她起来前,故意又问了一句:“不吃吗?蒸苹果。”
“吃!我要吃。”鹿呦眼睛亮亮的,又觉得自己太容易被哄好了些,于是补了一句,“我很饿了。”
“好。”鹿也走近了些,托着鹿呦的背把她扶起来,又把枕头立起来塞在她身后,然后才把碗放在了翻起来的小桌板上。
鹿呦背部僵硬,故作镇定地顺着他的动作坐起来,接过勺子。
白色的热气还在不断地从保温碗里飘出来往上窜,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有种别样的活力。
刚才还冰冷安静的病房因为这一碗蒸苹果,好像一下子温暖起来了。
鹿呦拿起勺子,和从前一样,先舀着汤喝。
温热的汤滑进喉咙,甜蜜的略带苹果酸味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鹿呦想起以前看小说看到这个词,总觉得这是个特别古怪的描述,两个绝对的反义词怎么就能组合在一起?
现在她可以说是亲身处在这个词语里,她终于明白,这描述的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意外和时间真是可以轻轻松松就把最熟悉的东西变得陌生,而在那些面目全非的碎片中,依然能窥见从前的影子,带人片刻回到从前。
——无法彻底剜去也无法回到最初的进退两难。
像这又酸又甜的果汤一样,鹿呦想。
“这次一个人来的上海?住哪?”鹿也坐到床边的板凳上,突然问道。
鹿呦闻言有些意外他主动搭话,使劲嚼了嚼嘴里的果肉,咽下后回答道:“是呀,住酒店。”
“这几天一直在这么?爸……他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我又不是离家出走,我会在这里待几个星期。”
“嗯,自己在这边注意安全。”
……
这就没了?鹿呦有点失望。
不问问她来这边做什么吗?还想向他“炫耀”一番她现在被很多人喜欢,能自己赚钱了呢。
但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戳了戳苹果,也没有再说话。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失望,鹿也如她所愿般再一次开口问道:“这次来这干嘛呢?”
听到等了很久的询问,鹿呦不禁弯了嘴角,却还是控制语调平静地答道:“上班,接了几个拍摄和委托。”
“很厉害,像你小时候希望的那样。”
那当然!听到了想要的夸奖,鹿呦很满意地笑起来。
但还没乐多久,她突然很想问问鹿也——
那你呢?
你希望的呢?你小时候想成为的样子呢?你,做到了吗?
鹿呦压了压心中的难过和不解——现在还不能大幅动作惊动任务对象,不利于任务推进,她必须慢慢摸清楚这些年鹿也身上发生了什么。
而想知道这些,有个特别特别关键的点,也是她本就很想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