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并不急着走,懒散地望着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和说说笑笑着路过他往商场里走的人群。
这座繁华的城市在夜晚最不缺的就是绚烂的灯光,来自四面八方的光线经过雨水的折射后像扭曲了般,模糊地打在这个世界上。
鹿也突然觉得很孤独,心脏自八年前就缺失那块位置又不断泛上空虚感。
不过他没允许自己发很久呆,奶糖在嘴里完全融化的时候,便准备回家去备下一次家教的课。
但鹿也还没来得及走太远,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两声。
他拿起来看了看,突然皱紧了眉头,抓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划屏幕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去开始打字。
对面回得很快。
等再次看见消息,他顾不上锁屏,直接把手机塞回兜里,三步并两步得朝商场里面跑去。
鹿呦坐在一家咖啡店外面的阳伞下,此时雨已经很小了,淅淅沥沥地洒在伞面上。
她刚处理完了活动后面的一些问题,已经换上了到膝盖的中裙和白衬衫。
鹿呦拒绝了甲方送她回酒店的提议,她本想自己一个人逛逛,结果头越来越痛,后来实在受不住,便脱力地坐在了这里。
她清楚自己应该是感冒了,莫名不是很想回酒店,不想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地方。
鹿呦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一边又放任这种任性生长。
她突然有点委屈,有点孤独,渴望着得到安慰又不想让爸爸和朋友担心,于是半清醒间编辑了一条好友申请——“哥哥,我好难受。”
以前每次生病,他都是最要紧自己的人。
可编辑完这条消息后她又很快后悔了——如果他在忙呢,他好像经常上夜班。如果他已经给自己设置了黑名单之类的呢,毕竟他从来没回复过她的申请。
不过她又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挺好,也许她只是想要倾诉一下,发泄一些情绪,而不需要获得让自己更失望更难受的回复。
这样想着,鹿呦发送了新的申请,却没想到第一次收到了回复。
他说,你在哪。
她怔愣了片刻,颤着手打字道自己在第一百货一楼,然后对面就没了声息。
之前点的咖啡已经被吹凉了,鹿呦握着手机努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上面的文字,期待着对面再说些什么,但没有。而且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
四肢都在泛起无力感,这次好像病得有点严重。
鹿呦心里冷笑了声,果真是病得不轻,她现在应该打车去医院或者回酒店睡觉才对。
于是她站起身,正想打开打车软件时,身旁突然传来喘息声,一片阴影挡住了店内的灯光。
“怎么坐在外面,不冷吗?”来人的语气带着喘,有点僵硬。
鹿呦闻言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人,但没有成功。
她忍下翻涌起的巨大委屈,绷直了声音轻声说道:“里面很闷,外面透气。”
看出女孩身体的虚弱,鹿也皱了皱眉,问道:“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
鹿呦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觉得一股股热潮在往脑袋里涌,头脑晕乎乎的开始不清醒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饿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了句,“哥哥。”
几乎一天没吃过饭的鹿呦确实很饿,她希望哥哥能带她去吃饭,就像小时候一样。
而鹿也听到她的话,只觉心脏重重一跳,只觉得像有只棒子重重捶打了他一下——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喊“哥哥”。
不过他很快察觉到鹿呦状态特别不对,他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鹿呦的额头,借着室内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仔细瞧了瞧。
额头一片滚烫,脸也被烧成了绯色,只是盖着腮红他一时没分清。
鹿也赶紧馋着鹿呦站起来,此时她已经烧得快昏过去了,四肢发烫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鹿也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叫了去医院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