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小明和他们坐在一起讲故事（第1页）

园里栽着果树，现在叶子已经基本上掉光了，看不出是什么树，上面站着一串串麻雀。麦田里种上了新的麦子，青青的麦苗在初冬仅剩的暖阳下蓬勃生长，风从田垄上吹过来，带着泥土潮润的气息，还夹着一丝麦苗特有的清苦味。大屋门口还有株开蓝色花的月季。这是用特制蓝色墨水浇出的。它也在享受阳光，很多叶子已经焦黄了，但还有绿叶，干枯的花朵也不凋落，也没人剪掉，就当干花欣赏。墙边倚着柴火堆靠着小推车，木质的车斗裂了一道缝，被铁丝缠了两圈勉强箍住，车轱辘歪了一点点，但还能推。墙根还有些腌咸菜的瓶瓶罐罐，上面压着石头，屋檐下吊着干菜和腊肉。干菜和腊肉后面是芙洛养在阳台上的盆栽。墙上钉着个大钉子，上面系着绳索，绳索另一头系在树上，用来晾衣服。其中有一条内裤，侧面缝着一个小小的口袋，袋口用一根布带系着。小明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的时候愣了一下，地雷见了，咧嘴一笑，说："出门的时候钱就装那里面，谁也偷不走。"

院里养着一群肥嘟嘟圆鼓鼓屁股毛茸茸的母鸡，有黑的有白的有黄的有花的，可以提供鸡蛋，偶尔有两只为了一条蚯蚓争起来，脖子伸得老长，翅膀微微张开，嘴里发出不服气的咕咕声，但往往争不了几下就散了，各走各路。屋顶住着一群鸽子，咕咕咕地不停交头接耳。还有一头朴实的大灰驴和小灰马，都是公公，干不了配种的活，地雷和阿琪有时会出远门，会骑它们。

小黄鸟出乎意外地不怕人，小明不禁想拿起来贴到鼻子下猛吸，被地雷制止了：“这鸟身上被我们喷了防被捕食臭味剂，闻不得。”

注：现实生活中没有这种有效的驱逐天敌臭味剂，不要随意放飞宠物鸟，以防宠物鸟被猛禽等捕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明渐渐适应了农场的生活。他学会了分辨哪种柴火耐烧、哪种冒烟多，学会了在母鸡下蛋后及时去窝里捡蛋，也学会了在屋檐下收腊肉的时候顺便抖掉上面沾的灰。他也习惯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例如看地雷奇怪的睡姿。地雷睡得比较早，而且不关门，所以小明路过他门口能看到他睡觉。地雷有时会跪着睡觉，头枕在凳子上，双手自然垂在地上。大半夜醒来看到这景象，起初少不了吃惊，看久了就见怪不怪了。再看到他们用大蟑螂干活，也没好意思开口问为什么。之所以地雷睡得很早是因为这里有守夜习惯，总是有人醒着。乌悠大晚上在农场巡逻，半夜回来，然后叫醒负责半夜的地雷。早上阿琪和壮壮醒来，地雷还会再睡回笼觉。

乌悠和阿琪也为他做了几件新的白色连帽衫。阿琪总是担心小明感到冷，给他买了件毛呢外套。新衣服穿在身上，确实暖和了一些，然而他还是感到不安，母亲在想念他呢吧？想起自己的身世，小明更想念母亲了。还有个真的让他感到温暖的朋友，可是现在，他被埋在了哪里？乌悠大概是看出来小明在伤心。有一天下午，乌悠坐到小明旁边，也没绕弯子，直接说："你看起来不太自在。要不聊聊天？随便聊什么都行。"

小明问：“真的吗？”

乌悠点点头说：“讲些奇闻。”

于是小明讲了大伟的事，讲了他是怎么被领养的、养母是怎样一个拿刀就慌的人。其他小伙伴也凑了过来，阿琪听了小明讲大伟的身世，有如下评价：“拿起刀来只会捅自己，这么弱，还是就这样捅死自己算了。我十岁时就可以拿起刀来杀狼呢。“

地雷：“也许有苦衷呢。我猜不到她捅自己的苦衷。但是我猜，也许他妈不肯打狗救儿子是因为怕狗主人追责呢。“

乌悠：“但愿如此。“

壮壮：“还是王后厉害。遇到刺客，她用手挡下刀，还接着警告刺客，现在刀在她手里。”

小明：“怪不得王后陛下总是戴手套，原来是为了遮伤疤。“

乌悠：“壮壮，你又在谈论那个小说角色呀。确实有意思，乃至那本小说都不见了，你还记得，而且过了这么久。“

小明：“原来你们说得不是现实中的那位，我还纳闷你们咋知道的呢。“

阿琪问小明：“你说了你那个朋友大伟的身世，你的身世又是怎样的呢？”

小明心头一颤，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我住在大姨家。”

阿琪问：“为什么住在大姨家呢？”

小明说：“我家被□□占了。“

阿琪瞪大眼睛，问：“什么时候的事？”

小明平静地回答：“我十岁时。不过还好，我已经收回了旧宅，半年前。“

“好吧，“阿琪拿来毯子盖在小明腿上，继续说，”我也该说我的身世，我家在森林里，我爸是猎人，直到他被魔兽咬瘸了。”

壮壮说：“我妈会上山采药，但是不太懂医术，我妈是阿琪的姑姑，阿琪是我的表姐。我爸懂医术，是兽医，是阿琪的姑父。小明，你家是做什么的？”

小明说：“我妈是个沉稳的贵妇。”

阿琪问：“你爸呢？”

小明叹了一口气，说：“前些年病倒了。”

阿琪问：“病怎样了？”

小明低下头说：“病没好。那年我十一岁。”

“可怜啊，”阿琪说，“你的大姨一家怎样？”

小明听了一哆嗦，但是说的是：“很好。”小明顿了顿继续说，“大姨有安排房间，还给配仆人，还管读书。”

说起来轻松，可是为什么他刚才哆嗦？气氛变得更沉重了。

“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乌悠岔开话题，说，“我看继续吃土豆泥不错。”

阿琪揪住乌悠的衣领说：“记得不要加蘑菇，有次你吃了蘑菇，抱着我的腿就求救，说有大狗熊追你。”

“啊啊，我知道了。”乌悠说，“对对对，吃那蘑菇会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