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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王宫更遥远的家(第1页)

琉砂国京城的街道铺着青灰方砖,砖缝里嵌着细碎沙砾,被往来车马碾得光滑发亮。街道宽阔,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隐约可见香料铺飘出浅淡的辛香、干果摊甜腻的蜜味,混着街边小吃摊蒸腾的烟火气。街边隔几步立着一株矮矮的花树,粉白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砖路上、行人肩头,像撒了一层寒冷的雪;墙角爬着细碎的藤蔓,顺着墙根蜿蜒生长,努力向上爬。行人往来络绎,大多身着宽松的粗布短衫,偶有衣着华丽、佩戴金银首饰的贵族乘车而过,马车轱辘碾过砖石,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贵族瞪了他们一眼,他们便要跪地行礼,直到贵族走远,他们才敢抬起头。

一路上,侍从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那眼神似乎带着怜悯。渣哈克时不时回头看女人:她长着一头朝霞般的橘红色长发,编成一对鱼骨辫系在脑后,还有一片白底碎花小方巾对角线折,围了一圈,打结于脑后,那是一道恰到好处的点缀;大眼睛明亮如火炭,好奇地打量四周,眼下几点雀斑,反而多了丝甜美;她身材高挑挺拔,肩线平直舒展,小臂还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不似寻常女子;双腿修长,但并非麻秆般细,裤腿的布料垂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肉质应该很紧致有弹性,像刚蒸好的虾仁。

阿琪没注意到有异样的眼光浏览她的身体,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是不知那眼光在打量异国珍兽。

远处可见王宫隐约的轮廓,蓝白相间的屋顶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与市井烟火遥遥相望,男人仍带着她向前,不断地接近王宫。来到马厩,他们下马转而步行。女孩轻快地下马,走在平整地砖铺就的路上,衣料贴合躯体起伏,腰臀间自然的曲线显现出来。男人看得出神。

“喂,你怎么不在前面带路啊?应该是你在我前面而不是现在你在我后面。“阿琪提醒他要带路,这才把他从幻想拉回现实,擦了擦口水。

男人带着阿琪向一道拱门走去,还时不时回头,阿琪对渣哈克的身份产生了疑惑,问:“渣哈克,你到底是什么人?“

渣哈克看向女人,目光上下游走,面露得意,对她说:“实话告诉你,我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你可以做我的女人,我可以包你余生荣华富贵。”

阿琪怔愣片刻,说:“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但是我也不是非要以身相许,我武艺精湛,我可以用其他方法为你效劳。也许我们可以试着交往,毕竟这是大事,我得犹豫些时日。而且,我的朋友还在找我。”

“我不缺武士,而是我的后宫还空荡荡的。”男人说完直接抱住阿琪,抚摸她藏着火光的柔顺皮毛,阿琪连忙推开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刀,只好对他说:“你冷静些。湖岩垃的女王也是我的好朋友。”

阿琪又看了看他的狐裘围领,想起了什么。湖岩垃国的莉莉一般穿毛呢,不穿狐裘。剪羊毛不会伤害羊,但是取狐皮要杀狐狸。她也会送阿琪羊皮外套。女王还是务实的,她不排斥用动物制品,而是排斥浪费。有人要杀羊吃肉,就会有羊皮剩下,不用白不用,穿羊皮不造成额外的杀生。同理,也有人推崇不用玳瑁,用牛角,因为牛角也是畜牧业副产品回收利用。

“你来了,还能促进两国往来呢。而且我不会剥夺你的自由。”他说着,手却扣住阿琪的手腕。

阿琪皱了皱眉,说:“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男人抬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小动作温柔缱绻,褪去所有君王的强势,只剩耐心哄诱。“我所求的不是你的报恩屈从,我只是想将你留在身侧罢了。不谈恩情束缚,只当是我诚心诚意挽留一位合我心意的知己家人,这般说辞,你可愿意好好思量一番?“

阿琪被忽悠住了,点了点头。

“我们今晚举办宴会欢迎你的到来。”扎哈克笑着说,眼底是势在必得的贪婪。侍者为他们接风洗尘,换上盛装。阿琪穿了一件到脚面的草绿长裙,裙摆和袖口钉着浅金色亮片,外罩一件浅金色广袖大氅,也钉着亮片,还缀着彩色羽毛垂缨。看着描金镶宝檀木银底落地镜中的自己穿得这么华丽,阿琪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违和。脸上糊着脂粉让她感到皮肤被闷住了,她宁可被晒。她也会穿裙子,但是不会到脚面,而是只到小腿,也没有沉重的亮片。阿琪感觉与其承受那亮片的重量,不如承受佩刀的重量。这裙子配有金镶钻石腰链,不如武装带轻便。而且,嬷嬷没给她发裤子,这让阿琪不能卷起裙子就爬树,否则就尴尬了。还好,嬷嬷为她洗完头发吹干了又重新编辫子盘上,而不是让她披散头发阻碍视线,而且发间的珍珠链也没那么重,至少比金链轻,只是那浅黄驼鸟毛挺立着,看起来有些滑稽。耳环还是自己的,那是女王送给她的,用阿琪是暖色的戴金的更好看,说服了阿琪接受礼物。可能是因为盗贼没注意到它,所以没抢走吧。这里的审美倾向繁复,人们都戴耳环,有人还不止一对。在湖岩垃国,这个代表乡下习惯,在这里,这很正常。

然后是赴宴,宴席设在巨大的圆形宴会厅,穹顶极高,缀满细碎水晶与鎏金藤蔓,烛火点燃时,光影在四壁流转,像流动的星河。廊柱通体暖白大理石雕着缠枝莲纹,柱身半人高处缠着金色饰带,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刻意堆砌的奢华。长桌铺着香槟色桌布,垂落的流苏缀着细小水晶,每一寸都晃眼。浓烈的香气混着熏香,甜得发腻,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银质高脚盘层层叠叠,堆着各色蜜饯、糖霜干果、熏肉卷,还有切得精致的鲜果,颜色浓烈饱满,像打翻的调色盘。侍者穿着统一的豆沙红短褂,腰间系着金带,脚步轻缓,端着鎏金酒壶、雕花瓷杯穿梭其间,添酒布菜,神情恭谨却麻木。几只鎏金大花瓶插着夸张的鸵鸟羽毛,蓬松地撑开,旁边的白瓷釉下彩绘大餐盘里摆了一只烤全羊,撒着橘皮丁与彩椒丁,下面铺着菜叶,里面塞着口蘑和米饭。

似乎,这个国家除了士兵和长途跋涉的人,都不穿裤子。

宾客们衣着华丽,衣料都是织锦缎面,缀着宝石亮片羽毛,走动时叮当作响。阿琪听着宾客们叽里咕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只是拿起银餐具低头就餐。那个男人与宾客们交谈完,带着一个嬷嬷来找阿琪:“宴席差不多散了,你跟着这个嬷嬷回房休息,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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