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潜入公爵府（第1页）

那天半夜，公爵府外的墙根下，冰冰穿了一身深色衣服，袖口和裤脚都用布条扎紧了，防止在翻墙时被什么钩住。红毛和小明也被她拉来一起行动。红毛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雾，问：“我负责什么？”

冰冰说：“前院弄点动静，吸引守夜的人过去。在下午的商讨当中，我说过了，如果你被抓了记得说自己是间谍，别说自己是女王的人。”

红毛点点头，但是继续问：“好的，我跑得最快，我负责吸引火力。但是，他们会不会有枪？”

冰冰说：“这里是京城，他们有枪那是僭越。连弓弩都是不会有的，只会有长矛和佩剑。”

贵族在自己的封地上随便，可以养门客乃至军队。但是这里是京城，他们只能戴佩剑，让护卫持矛。

下午，他们进行了一番探讨。冰冰摸清楚了公爵书房的位置——主楼一层东北角，窗户朝东。冰冰已经撬过窗户的锁了，让小明跑到别的城市，配了钥匙，确实可用。红毛负责引开侍卫，冰冰和小明负责入室盗窃。现在有人传官家在抓间谍，有人想抓间谍领赏，公爵府的侍卫也提到过这件事，看来他们未必知道主子通敌。

红毛点了点头，从墙头跳下，走向前院。他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院方向传来一阵含糊的叫嚷声，院子里的人听见了，两个侍卫循声赶了过去追捕红毛。冰冰和小明趁机翻过后墙，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摸到了书房所在的那间屋子的侧窗。小明站在窗下接应，冰冰入室盗窃。窗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推开时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被前院的吵闹声盖过了。书房里很暗，冰冰摸到书桌边，伸手碰了一下桌面，指尖触到一封还没合上的信。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但笔迹是新的。她借着月光扫了几行，确认了落款处的海浪纹印章，那是波洛洛国的纹章。冰冰没动这封桌面上的信，以防打草惊蛇。她快速扫了一遍书桌抽屉，在第三层找到几封已经封好的信，收了这几封信。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她朝小明打了个手势，小明没有出声，接过信件，便爬上了墙。冰冰翻出窗户，落在外面的泥地上，把窗户推回原来的缝隙宽度，窗闩归位，然后准备爬上墙离开。

谁说贵族就不会偷东西了？

前院的喧闹声还在继续，而且有两声枪声，然后是金属撞击的声音，紧接着红毛大喊：“我投降”。

冰冰听了大惊，对小明说：“你赶紧带着信跑，我查看情况。”

小明翻墙跑了，冰冰翻上墙头，伏在墙脊上，看向前院的方向。冰冰看到红毛倒地被绑住了，红毛也看到了冰冰，用波洛洛语大喊：“侍卫有枪，我逃跑，他们开枪了。但是子弹打到的是锅。”

侍卫听不懂，但是塞住他的嘴，谈论起来：“这听起来像吐痰，说的是波洛洛语吧？“然后他们凑得很近，小声说了什么，冰冰听不到。

冰冰思考了一会：要不要求近卫军出兵救出红毛呢？不管咋样，公爵在京城私藏违禁武器，这是要造反啊，冰冰得赶紧通知女王，通知近卫军。她跑进了一条更宽的街道，前方远处出现了近卫军营门口那两盏长明灯的暖黄色光点。

冰冰翻下墙头，落在后巷的泥地上，站稳之后没有犹豫，朝着王宫的方向快步走去。冰冰追上了小明，一起去王宫。大约又走了一刻钟，王宫的轮廓从前方的夜色里浮了出来。王宫到了夜间只开侧门，那扇铁栅门已经落了锁，只有门旁的值房窗口还亮着灯。

冰冰走到铁栅门前，抬手拍了两下门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值房的门开了，探出一个值夜侍卫的脑袋。看到是冰冰，他愣了一下。好吧，冰冰的装扮确实潦草。

"我要见女王。"冰冰说。

值夜侍卫没有多问。他认得冰冰，回头喊了一声"开门"，门闩被抽开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铁栅门被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冰冰侧身进去，朝值夜侍卫点了一下头，没有停步，穿过前院，绕过门廊，快步走进通往内廷的那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壁灯半熄着，光线昏暗，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但没有人拦她。沿途的值夜侍从看到是她，只是侧身让路。

冰冰走到寝殿门前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嬷嬷正靠墙站着打盹，听到脚步声惊醒过来，看到冰冰愣了一下。

"我有急事要见女王。"冰冰说。

嬷嬷看她这副打扮，吃惊，但是也不敢拦人。教育年轻人守礼是平时的事，但是现在的氛围确实紧张。

女王听到动静出来了，穿着睡衣披着个外套，头发还披散着。敏妮端着点亮的烛台站在一旁，女王的目光落在冰冰身上，从她衣摆的泥土看到她耳后那道不知何时蹭上的灰痕，停了一息，然后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冰冰站定了，呼吸比平时稍微重一些，但语调压得平："公爵府有枪，抓了红毛。小明带着我搜到的信件跑回来了。公爵府的文书上落了波洛洛的官方火漆印，收信人的署名是东境公爵本人。"

“什么？”女王努力压低声音，说：“公爵在京城有枪？红毛没事吧？”

冰冰说：“公爵府确实有枪，我听到了枪声，红毛也说那是枪。红毛说子弹被锅挡下了。”

女王点了点头，烛台的光在她侧脸上跳了一下，她说："你和小明带着我的令去找近卫军统领，告诉他公爵府私藏火器、持枪伤人、勾结外邦，证据在小明手上，他看了自然知道怎么办。"

说罢，四人进屋，女王拿起桌上一枚印章，蘸了一下红泥，没有问冰冰"你确定"之类的话，直接在一张空白命令上落了印，递给冰冰。冰冰双手接过，纸面上那枚豌豆花形的印章压在空白处，边缘清晰，力道很深。她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出了内廷，穿过侧廊，王宫前院里夜色仍深。冰冰在门廊下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被薄云遮了一半，冷白色的光笼在庭院的地砖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印了女王印章的纸，折好收进怀中，继续和小明一起前往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