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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侠回国(第1页)

冰冰和红毛回到祖国湖岩垃国,来到边境,落脚在那高大贵妇的领地。冰冰领着红毛来到城堡门口,见到那贵妇。她今天穿了一件家常的墨绿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少了初见时那种“像一棵扎根在土里的老橡树”的生硬,多了几分“院子里种花的老阿姨”的随和。贵妇打量起红毛,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她问冰冰:“冰冰,你身边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我们遭了难,又从波洛洛逃回。”

“孩子别怕。先吃个饭吧。”贵妇说,领着他们进了城堡,招待他们吃早饭。两人坐在餐桌旁等待熟饭,冰冰告诉红毛:“冰冰告诉红毛,这位是敏妮的母亲,培根堡女侯爵。”

红毛说:“我觉得她俩长得像,原来确实是母女。”

长餐桌上摆满了面包、黄油、蜂蜜、煎蛋、烤香肠,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红毛吃了两碗粥、三片面包、四根香肠,吃得侯爵身边的老管家嘴角直抽抽——大概是在心疼粮库的存量,又不好意思说。

“你们要去湖岩垃内地?”侯爵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用巾帕按了按嘴角,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现在那边可不太平。社交季刚结束,我就回来了。”

有惯例是贵族每年冬天会在京城社交,故曰社交季。其实这是这个国家的规章制度,领主应每年有三个月生活在京城,而他们一般选在农闲的冬季进京。培根堡侯爵领是边关重镇,领主本人可以不去,但是侯爵还是去了一趟京城,以了解京城形势。

“知道。”冰冰说。她坐在红毛旁边,脊背挺得笔直,面前的餐盘只动了一小半,吃相和红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我们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侯爵看了她几秒,没有再问。她站起身,走到客厅的壁炉前,从壁炉架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走回来,放在冰冰手边。皮袋子的口没有系紧,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角,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盘缠。”侯爵说得轻描淡写,“不多,够你们撑一阵子了。”

冰冰没有推辞。她将皮袋收进背包里,站起身,朝侯爵行了一个屈膝礼。红毛跟在后面,不知道该行什么礼,最后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阿姨”,惹得老管家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老管家想起什么,送了他们画符文的颜料和工具。

红毛和冰冰沿着石子路走出城堡的,在岔路口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培根堡坐落在小山岗上,灰色的石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白色的光,四个角上的塔楼尖尖的,像四根指向天空的手指。城堡不算大,也不算出名,但很结实,不声不响地守着这片土地,一守就是几百年。

1646年,又是一年春天,冰冰和红毛来到侯爵口中的“内地”了。冰冰还在包里装着旧鞋当作信物,以便回到王宫的时候公主知道她正是冰冰。

前面有个镇子。”红毛指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屋顶轮廓,“咱们进去吃点东西,顺便打听打听情况。”

冰冰点了点头。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的店铺倒还都开着门。但红毛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街上的人太少了,少得不正常。这个时节,春耕还没开始,正是农闲的时候,往常镇上应该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可现在,整条街上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缩着脖子快步走过的人,和一只趴在门口晒太阳、连眼皮都懒得抬的橘猫。更不对劲的是那些人的手,每一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手背上都画着符文。那个挑着水桶从井边走过的老汉,那个蹲在门口择菜的大妈,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那个骑在马上、衣着光鲜的商人,无一例外,手背上都画着形形色色的、密密麻麻的图案。

红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干干净净的,在阳光底下白得有些扎眼。路人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为了融入人群,二人需要在手背上画符文。一时间二人泛起了难:画成什么样的呢?符文越来越复杂,分化成不同的形态,分成不同的流派。人们以符文繁复为美,各自认为自己流派的符文最繁复。二人只好见风使舵,随时画符合不同街道主流的符文了。

街上游荡着名为素衣行者的巡逻队。他们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白色头盔;不够笔挺但便于行动的制服,白底,有少许浅蓝色花纹用于区分身份,因为蓝色很少作为污渍的颜色;白色长靴,鞋底是白色,哦不,是很浅的棕色;不仅衣服是白色的,棍棒也得涂上白漆。为保证纯洁,他们只能吃白色的食物;为防止花花绿绿的世界迷了他们的眼,他们在不出勤时要蒙眼。

没几天,二人又看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祈福仪式。按照礼义廉耻部是说法,简单来说就是,智光圣使的母亲因为用不洁的部位生下智光圣使,污染了圣体,下了地狱。智光圣使为帮母亲赎罪,号召人们祈福。

那么,怎样的出生方式才是洁净的呢?还能用其他部位制造幼崽吗?直到他们注意到了一个出生方式很独特的婴儿,这种疯狂的举动才被淘汰。这个婴儿诞生自西瓜,智光圣使听闻此事,从塔塔塔塔利亚大师手里抢来了这个婴儿,作为典范。从此,人们改为折腾植物,不折腾人了。

路过神殿,红毛和冰冰被扣下了,因为需要出示缴纳尘垢奉献的记录。冰冰掏出贵族纹章免了税,但是红毛拿不出,紫金徽章能用,但是它在红毛家里。每周七枚铜板,不多,但是红毛证明不了自己没偷税漏税,需要补缴多少,那就不确定了。

见使徒凶巴巴地盯着红毛,冰冰出来尝试解围:“他因为失礼被剥夺了贵族身份,刚刚需要缴税。”

使徒:“从我这里买一个记录本吧,一枚银……”

殊不知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红毛便注意到旁边有个净桶,于是没等使徒说完,便揪过来他把他的头按进了净桶。“让老子拿净桶给你净化一下,人不用菊花拉屎,难道像你一样满嘴喷粪吗?”

红毛也不忘提醒冰冰:“赶紧跑吧,冰冰。”

此举惊动了这座神殿的长老。他长着一双独特的紫色眼睛,除此之外,身材发福走型,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

红毛丝毫不畏,问他:“你也想被净桶净化吗?”

“罪过啊,罪过。”长老叹了口气,开始念经。那是一种红毛从来没听过的语言,音节短促,语调平直,没有起伏,没有停顿,“嗡”来“嗡”去的,“嘛”来“嘛”去的,“呢”来“呢”去的。

红毛愣住了。他以为胖老头会动手,没想到他动的是嘴。他以为胖老头会骂人,没想到他念的是经。

“哈哈,我甚至不怕我的歌声,还会怕你念经吗?”

长老停下念经,继续感叹:“罪过呀罪过。”

冰冰不理他,拉上红毛继续赶路。走了没多远,红毛没忍住,弯下腰笑了,笑完了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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