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红毛重获自由（第1页）

在这间连阳光都吝啬得只肯施舍一小片的牢房里，时间失去了意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只剩下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光的强弱。亮的时候是白天，暗的时候是黑夜，仅此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早上红毛正照常发呆，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目标明确，正在靠近他。“嗒，嗒，嗒”，靴底踩在石板地上，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例行巡查的节奏。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的，还有一种细碎的、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钥匙，一大串钥匙，挂在腰带上或者拎在手里，每走一步就叮叮当当地响一阵。

看守出现在了门口，解开锁，推开了门。红毛问他：“我是要自由了吗？“

“你的头要自由了。先脱外套，得露出脖子。“

红毛听了，愣住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看守解开他的手铐，让他整理衣服。他乖乖配合脱下了外套，露出草绿色的上衣，上面还有着其他鲜艳颜色的图案。深秋里难得有这么青翠的颜色。他整理好衣服，然后站直身体，看着看守。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当那童话书上的故事是自己经历过的，就当他已过完了缤纷多彩的一生。他不能让看守看到他害怕，不能让刽子手看到他害怕，不能让那个还没见到的、戴着面具的、手里拿着大斧子的人看到他害怕。他可以死，但不能丢人。

看守重新给他铐上，还掏出了一枚小金币，交给红毛：“拿好了，待会儿交给刽子手。“

红毛接过金币，金币虽然小，但是有一定的分量，确实是金子做的。他喃喃自语：“刽子手这么轻松就赚这么多钱，看的我也想当刽子手了。呃，好吧，可惜我没命了。“

看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这间监狱里待久了，他见过各种人：哭的、喊的、骂的、跪地求饶的、装疯卖傻的、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红毛这种“死到临头还在开玩笑”的，也不算太稀奇。

脚镣拖地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看守带着红毛出门左转，走到北区中间的房间。那是通往一楼刑场的路，走到二楼时没有门，只能从一楼和三楼间通行。房间平时关闭，只在送犯人上路时才走。

红毛：“不是要去露天的剁剁广场吗？”

看守：“少废话。”

看着他凯旋时，人们讨论这个有为的年轻人以后会有什么成就。今天人们知道了，原来先前的那些讨论全都是白费唾沫星子的。造化弄人，时势变得太快了，不到半年，英雄成了死囚。

红毛这种充满热血的人，应该能够带领人们获得热情与希望。解决掉红毛，是除掉了阻挡智光圣使称霸的一个障碍。

窗户很小，而且窗帘是拉上的，尽管是在晴朗的白天，但是点着灯，靠灯照明。屋里弥漫着血腥味，很新鲜，应该是刚处决了一个犯人。刽子手戴着面具，据说这样可以不被怨灵认出，保障安全。他坐在小板凳上，不耐烦地擦他的大斧子。地上摆着一个墩子，周围铺着稻草，沾了血。屋里还备好了棺材和缝尸体的针线，棺材放得比较远，倒是没沾到血。

红毛见到了那个监察部分部长，他来当监斩官。

一腔热血将洒在这里了吗？红毛瞪大眼睛环顾四周，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必须得镇定，要是被吓拉裤了还哪配当主角。红毛跪在墩子旁，伸长了脖子将脑袋枕上。他安慰自己说：“脖子一凉就完事了吧？”

监斩官说：“不用这样，你起来吧。我是前些天被怪驴咬住的路人，感念你的恩情，要放走你。这些血是猪血，是我们今天午饭的血。待会儿你躺进棺材里，我们把你抬到乱葬岗就放了你，然后你去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小屋。”

红毛被抬到了荒郊野岭乱葬岗放了出来。棺材外面是一片长满枯草的平坦旷野，这些天风有些大，天晴朗了不少。看那乱葬岗，有些地方不长草，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夏天也这样。天色渐渐黑了，月亮升起，星星亮了，好冷，冻得二十八颗牙齿都在打颤，但总算是找到了那个小屋。这小屋中间有一个破旧的木门，两边有小窗户，墙角靠着个小推车，被锁在柱子上，房顶冒着烟，应该在做饭。红毛敲了敲门，一个老爷爷打开了门请红毛进屋，收留了他。这是一位老使徒，辞去职位，带了个徒弟隐居。

老爷爷确实在做饭，正对门口的就是灶台，闻起来应该是在煮土豆。“你来了。”老爷爷面带微笑地问。

“我能做什么呢？”红毛不知今后何去何从，无奈地问。

“先吃饭。哦，我想起来了，我得拿出被子。你就睡杂物间吧。“老爷爷回到自己的卧室，红毛向里看去，看见老爷爷搬开杂物，拉开木板，这小屋底下还有地下室，而且有楼梯，倒也方便老人上下。

不一会，他扛着被褥卷来到楼梯下，红毛这才反应过来该帮忙。

红毛和老人先将草堆摆成床的形状，然后铺上被褥，这就是红毛的临时住处了。布置好了这才吃饭，拿起土豆暖手。“请您再做一件好事，让我还了您的恩情，解除我的亏欠感。我能为您做什么？”

老人的脸上显现出了愤怒，但是语气控制得很平静：“你可以为我复仇。我的朋友，曾给王子和公主当老师，人称明镜先生，近来与智光圣使对抗，被他们杀了。我避难于此。当然，你要注意安全，先逃往国外吧。神是会保佑你的。”老人低下头，顿了顿，继续说，“但愿如此。”

红毛接着问：“智光圣使是个什么人？”

老人回答道：“就是个骗子，早年卖蛇油赚到了钱，讨了个看守银库的肥差，再贿赂祭司给他做包装，就这么发家了。话说回来，你到了这境地了，有什么打算呢？“

“我想，风波过了，回家找我的家人。“

”我会为你安排出逃计划。我觉得东边的波洛洛国是个不错的目的地，你逃到国外躲个两三年吧。”

红毛点了点头，说：“好的。但是我还想问，智光圣使为什么要做这些坏事？是什么让他心理扭曲？为什么要求棕色鞋底？“

老人一脸严肃地说：“他小的时候，他妈经常用鞋底抽他。”

“那好吧。然而，我还在因为我的亲朋好友为我伤心而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