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看着眼前的李信安,反应了很久才想起来李信安是自己的哪个公主。他没有理会在旁边想要出声制止的皇后,饶有兴趣地走到全身发抖的宫女身边:“你说,你看见文泽杀人。”
“奴,奴婢没有……没有半句虚言。”
“那公主为什么说你撒谎呢?”
“因为宴会开始前半个时辰我一直和文泽呆在一块,我没有看见他杀人,他也没有那个时间杀人。”
李简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倦怠松弛的上眼皮向上抬起,带动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李信安的全身。最后,对上了李信安的目光。与其他人不同,李信安竟然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她和那个姓赵的最配。李简心想忍不住暗骂道。回过身没再理会李信安:“把文泽押入大牢。”
“陛下!”李信安冲出去,“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我绝对不会插手此事。可明明知道文泽就是被冤枉的,却要我坐视不理吗?陛下,您就这么相信一个宫女的说辞,却不相信自己亲女儿的?”
李简依旧没有理会她,径直离开了大殿。
信安原本以为没有希望了,一种委屈与难过一下子涌上心头。从小就泪失禁的体质让她顿时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可谁知皇帝身边的公公走了过来,对她说:“信安公主留步,在下杨国富,请随我来。”
……
李信安坐在宫中的马车上,全身都在发抖,她握住自己冰凉的双手,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会转动了。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去在大殿上那么对整个国家最高权力者说话,如果真的惹怒了他自己会不会被杀,被连坐。如果自己死了会不会真的就死了,会不会根本就回不去了。为了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为了一个和自己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么做值得吗?
可是那个宫女所说的时间自己明明就是和文泽在一起的啊。
如果文泽真的就这样被轻易冤枉,甚至被杀,他会不会化作鬼魂然后夜半三更来吓自己!然后质问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出面救他,然后掐住我,然后我被吓死从此公主府第一大惨案由此而发……
不行了不行了,后果太严重了……
下了车,杨公公带着她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终于走到了整个兴庆宫最大的宫殿——养心殿。李信安穿过几道屏风,经过带着香气的帘沙,走进了一个房间,房间的中间是一张大床。而此时的皇帝正坐在床上,新的宠妃——不是秦贵妃——正坐在他旁边为他按摩着头。皇后站在身边,表情十分担忧。在另一侧的是卫昀,他的贴身侍卫。稍微远一点站着三个身着官服的男子,李信安偷偷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人,发现其中一个竟然是那天晚上在胭脂楼赌局上帮自己的男人。
赵沐元看见李信安时眼神略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惊奇为什么她也会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如既往得平静淡漠。
可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李信安却感觉整个人稳下来,大脑恢复了一些理智和冷静。真是奇怪,明明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信安来了。”李简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陛下。”她回道。
“白卿,你说说看,都发现了什么。”
“回陛下,刚刚大理寺的同僚们都去看过了。苏掌灯是死于钝器击打,现场所有能作为凶器的钝物都检查过了都没有发现痕迹。不过……”
“不过什么。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不过我们在苏掌灯的血泊当中看见了一些钝物打击时留下的碎片,经核查和文泽在大殿上被摔碎的琴的器件是一样的材质。结合宫女所说的证词,属下以为……”
“信安,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李信安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为什么不能是谁把碎片丢在血里,企图诬陷文泽。又或者知道材质的人专门用了和文泽琴上相同的器件来作案呢?”她说到。
赵沐元听完这段话忍不住抬了一下眉毛,身旁的同僚刘文苑没忍住撞了一下他后背。
(你能不能管管,这个不是你未过门的结发妻子吗!这种案子一看就牵扯宫中势力,现在都抓出来一个凶手,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男妓,大家都相安无事!不好吗!)
(闭嘴。)
大理寺卿白大人听完,还想说什么,可这些话他确实一个都解释不了。
“那个凶手那边呢?”
“奥,文……”刘文苑刚要说,就被赵沐元打断了。
“回陛下,刑部已经只进行过一次简单的审问,那个嫌疑人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赵沐元上前一步回答道。
“我觉得就不用查了,哈哈”刘文苑被打断很是不爽。
“为什么不查?嫌疑人自己都没有认罪。”李信安站出一步说到。
“公主还是太单纯,没经手过案子,这种时候哪个嫌疑人会傻到自己出来认罪?”刘文苑说到。
“那这位大人应该好好查查自己之前有没有办过冤假错案。”李信安回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