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信安就去了翰林院,可是走近了发现翰林院门口被人群团团围住,一群身着白色官服的带刀侍卫守在门口。令她意外的是赵沐元竟然也站在门口。
“赵大人。”李信安走过去,“你们也查到了吗?”
赵沐元刚要开口说话,离他们最近的侍卫忽然大喊道:“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李信安走到为首的侍卫身前将怀间杨国福给自己的那块令牌拿出来,侍卫看了一眼他们二人,点点头:“二位大人跟我来吧。”
翰林院内四处都是这样的侍卫,他们在这个皇家学府内四处搜查,将原本安详宁静的学府翻得一片狼藉。学生们也被赶到一处,人群纷纷杂杂全部在小声议论着。
他们被带到了院内被一群人簇拥着的白里川身前。而他们身后,一个身着蓝色学服的男人,被三四个身体极其强壮的士兵摁在地上。
男人原本打理的一丝不乱、整齐干净的衣冠此时已然东倒西歪,狼狈地散乱在身后。像所有被逮捕的犯人一样,他被头部着地压在地上,胳膊被反拧着从背后捆住。可与其它犯人不同的是,他十分安静,没有一句怨言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公主殿下,赵大人。”白里川看到他们走过来。
“白大人,大理寺好大阵仗啊,只是为了抓一个——小小书生?。”赵沐元说。
“他是文大人吗?”李信安对文循只在那日宫宴上见过远远一面。对文循的印象停留在他的白皙和书生气质。
那时她还在内心感慨:果然是从小在诗书礼仪熏陶下长大的,这般儒雅这般风度,甚至有一些弱不禁风感。而且他的侧脸和眉眼李信安总觉得有一些熟悉。
所以当他们查到文循的时候,李信安总觉得十分割裂和不可思议,她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柔弱文人会去杀人。不过人不可貌相。
“正是。”
“大理寺也查到文大人了吗?”李信安问道。
“大理寺昨日一直在宫城内走访,问了很多素来和苏掌灯交好的人。虽然宫城内与苏掌灯交恶的人很多但都不至于下如此杀手。不过我们听说苏掌灯这些时日常常来找文大人。他们经常发生争吵。”
“发生争吵?他们在吵什么?”
“按照我的人问到的,他们二人上一次争吵就是在生辰宴开始的三日前。那时他们说的什么‘翰林学士’‘上一次’‘春闱’之类的。更多的我们还得文大人自己告诉我们不是吗?而且按照排查,那个时间文大人也能经过苏掌灯的房间。如果我们调查的没错的话,文大人和那个男妓是兄弟,可能某个角度他和那个男妓有些相像?那那个宫女看错就不奇怪了。”
“兄弟!你是说他和文泽……”李信安震惊地转过身,看着半边脸被按在地上的文循,他听见这句话时双眼紧紧闭上。
是了,眉眼修长秀美,侧面都带着一丝让人怜悯的柔弱,难怪自己会觉得他有些眼熟,原来……“可是,可是他们既是兄弟,为何,为什么文泽会去做……”会去做男妓啊。李信安震惊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大人和公主来这里也是找文大人的吧,看来也是查到了一些什么。”白里川问道。
“我查到了苏掌灯的账簿,上面有三笔赃款有些蹊跷,正好和文大人主负责的春闱的时间重合,所以想来找文大人问问清楚。”赵沐元回答。
李信安没想到赵沐元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又想到昨天小海发现的折痕——难不成,是这家伙查找证据的时候,无意间留下的?
“大人,大人,找到了!!”一个小吏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手里抓着一叠纸票,上面是一张白底黑字的三张字据——“苏掌灯赠与文大人,贺乔迁之喜。”“苏掌灯赠,贺春闱之喜。”“苏掌灯赠。”三张,不多不少正好对应了那三笔钱。
“在哪找到的?”
“文大人的衣柜里。”
“看了赵大人调查的没错啊,果然与文大人有关。”白里川拿着那字据在手里打了打,递给赵沐元。他径直走到文循身边,“文大人,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啊,苏大人这么慷慨大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文循没有说话,双眼满含血丝,他盯着自己上方的白里川好一会,才开口说:“苏大人的养子今年春闱,想让在下出手相助。可是我和你们要找的杀害苏掌灯的凶手没有半点关系!我不知道白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好好好,文大人,就算你和凶手没有关系,你可知私自受贿扰乱春闱的公正性本身也是重罪?带走。”
李信安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有点懵,赵沐元说他们可以一起去大理寺看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一些。
“他和文泽竟然是兄弟。”李信安和赵沐元走在一起,不自觉地嘟囔道。
“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种字据他竟然还留着?不是等着别人来查吗。还有这种贿赂的罪名他就这么承认了?连为自己辩解一下都不吗?“
“这不刚好吗?他自己承认了还省得我们去查。”赵沐元语气中带笑,也小声回答。
“也是。”李信安点点头,“可能他天性懦弱,一问就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