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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第1页)

两天的试考完了,学校里渐渐冷清起来。

裘洛收拾好了行李,坐在床上歇息。今天再住一晚,明天上午就要回家了。

夜幕降临,裘洛躺在床上,思想刚住进来时的情景,思想这将近四个月的经历,心中感慨颇多。

人事变幻无常,让人难以琢磨。今日尚在天国,明日跌落地狱;今日尚为座上宾,明日沦为阶下囚;今日可能富可敌国,明日变为一贫如洗;今日可能贵如国王,明日变为一介草民。

人们渴求学富五车,然而有些人嫉妒有学问的人。目不识丁之人却大受欢迎,因目不识丁之人会讨他们开心。

人们渴求钱财,以为有了钱财就可以买通黑白,殊不知乞丐也变得不那么现实了,钱财似乎无用了。

你渴求讲信用的美誉,实不知你签订的契约终将成为套住自己的牢笼,因为他人视你的人为废物,视你的财物为废品。

你追求坚定的信心,以自信为骄傲,却不知盲目的自信将成为你必败的根由。不自信有时就是谦卑,你没看见那谦卑之人升得老高吗?

二人争夺一样物品,物品掉落在地上,却并不停止争斗,以至两败俱伤。物品就在旁边亦无力拾起,结果被路人拾去了,还不如早送给对方。

有人到你家中,叫你出去,你是不会出去的;他若叫你出去再回来,你就可能会出去,不想等你出去后,他把门关上了,你还能回去吗?所以有人要给你一点希望,你不必喜抱有希望,因为他的目的是让你失望,你若听他的,也就真失望了。

戏曲师傅教徒弟念台词“跪下”,要说得严肃而着实。徒弟学会了,展示给师傅听,不料师傅一听吓得跪下了。可见有时候真的未必就好,假的也未必就坏;真的不一定是假的,假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这世界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假假亦真真。

有人颇会讲鬼故事,能把人的灵魂吓飞而只留下躯壳,动物听不懂,他再说也没有用。可见有时候聪明和智慧未必有用,不妨保持些愚钝和蠢笨。

你如果不说话,人们说你封闭自己,不与他人往来,甚至还会骂你是不出气的烟袋。你若话多,他们又嫌你烦。这话说得不多也不少,来个正好好,谁能办到呢?他能办到吗?他都办不到,还来要求你,你说这是什么人?这根本不是个正常人,这是一条咬人的狗。

狐狸叫树上的乌鸦说话,是因为贪恋乌鸦嘴里叼着的那块肉,倘若乌鸦嘴里叼着的是碎玻璃,狐狸就不会再这样挖空心思了。所以不让坏人惦念你的方法,就是不让他看到你身上有他所想要的,或者他要这个,你给他那个。

假如你发现一只老虎在睡觉,你蹑手蹑脚地走到另一边,发现另一边也有一只老虎在睡觉。你在惊慌中发出了响声,两只老虎都醒了,一齐向你扑来。你不信任周围的人,甚至害怕他们过来,你就会成为两只老虎抢食的对象;如果你向周围的猎户呼救,你就有可能得救。所以有时候给他人一点信任,就是给自己一次机会;可你太过依靠他人,不肯自救,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在别人的手中了。

如果你说实话,有人打压你;而顺着说,他会夸赞你。他是想让你做个谄媚之人,而你又不愿意做这样的人。你不妨走出他的视线,不要置身于他所营造的虚幻的迷彩之中;当然也要正视自己的处境和状况,坚守自己的本心与立场。

裘洛所在宿舍的窗外是一堵墙,墙外有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有一个收音机,时而会播放一些广播节目。

此刻,从窗外传来广播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晰,但仍然可以判断出,是在播放一位日本作家的著作中的一个篇章《她的后辈们》:

“……在她的侄子与外甥一辈中,仍有不少人对这位姑母、姨母留有记忆,如今他们散居于中国与日本各地。她的异母兄长的女儿也过继给了她的养父为养女,且改日本名为莲子,莲子在养父家中被视作她的妹妹。当我问到莲子对这位姑母的印象时,她沉默许久,后说:‘九一八事变之后,我曾和姑母一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夜色已深,窗外漆黑。广播早停,室内寂静。

裘洛坐起身来,在床头点了一支蜡烛,蜡烛的微光闪烁着,大概是从窗外透进来的风揺动了烛光,或者是裘洛翻动书本的动作影响了它。蜡烛的光芒只在裘洛的床头处发亮,在床尾就暗淡了,在其他地方更是模糊得如同几里外的一盏电灯。

裘洛在日记本上写道:

xxxx年x月x日星期x晴

此刻,我十分想见到夏茉,我不知道我思念她的心为什么如此强烈,超过以往任何时候,可能是近日忙于考试而未能与她交谈。我不知道我的这份思念该怎样倾诉,也不知道我的些许狂躁该如何发泄,就让我写一首拙劣的诗,来表达这种复杂且矛盾的心情:

我因想得到而怀疑,

我因爱而生出了些许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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