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她们搬出了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一居室。房子很小,厨房只能站一个人,但窗户朝南,阳光很好。沈听溪在窗台上养了一盆薄荷,说是“可以用来泡茶,也可以防蚊子”。
陆寒那时候开始接一些私活——帮小型企业做渗透测试,赚点外快。沈听溪有时候会在她身边写稿子,两个人各占桌子的一端,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做事。
那是陆寒人生中最好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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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上学期,沈听溪的导师给她推荐了一个实习机会。
导师叫孟宪明,四十出头,新闻学院的副教授,研究方向是新媒体与社会治理。他给沈听溪发了一封很正式的邮件,说有一个校企合作的项目,需要一名学生助理,协助做内容分析和访谈记录,每个月有两千块钱的补贴。
沈听溪挺高兴的。她跟陆寒说:“孟老师人挺好的,之前上课的时候他讲媒介伦理,条理特别清楚。”
陆寒问她:“什么企业?”
“一个互联网舆情分析公司。”沈听溪翻出项目介绍,“就是帮政府和企业做舆情监测的。跟我的研究方向很对口。”
陆寒点了点头,没多想。
项目开始的头两周,一切正常。沈听溪每周去两次公司,跟着一个项目经理做数据标注,回来跟陆寒吐槽说“比写论文还枯燥”。孟宪明偶尔会在公司出现,跟项目组开个会,然后请学生们吃顿饭。
第三周,孟宪明在微信上给沈听溪发了一条消息:“听溪,你上次交的访谈提纲我看了,有几个地方需要当面改一下。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沈听溪去了。孟宪明的办公室在新闻学院的老楼里,单人间,窗户对着停车场。沈听溪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她的提纲,用红笔做了很多批注。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沈听溪坐下。孟宪明开始给她讲提纲的问题,讲得很细,声音很温和。讲到一半,他忽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坐到了沈听溪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这里,你看。”他用手指点着提纲上的某一行,“你这个假设太强了,应该改成……”
他的手从提纲上滑到了沈听溪的手背上。
“孟老师?”沈听溪下意识地把手抽回来。
“别紧张。”孟宪明笑了笑,“你是个很聪明的学生,我很欣赏你。”他抬起手,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做研究最忌讳的就是畏手畏脚。你要学会信任你的导师,就像信任一个……朋友。”
沈听溪站起来:“孟老师,我晚上还有课,提纲的事我回去改好发您邮箱。”
她几乎是逃出了那间办公室。
回到出租屋,她没跟陆寒说这件事。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也许孟老师只是不太注意社交距离,也许他只是想表达鼓励。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敏感”把事情闹大。
第二周,孟宪明又让她去办公室。这次他没有坐回去,一进门就把门反锁了。
沈听溪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响,心跳猛地加速。
“孟老师,这门——”
“隔音不好,锁上免得外面人打扰。”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朝她招招手,“过来,我们讨论一下你的论文框架。”
沈听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站在办公桌边,没有坐下。
孟宪明看了她一眼,笑了:“坐啊,站着像什么样子。”
“我站着就行,一会儿就走。”
“听溪。”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你好像很怕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坐?”
沈听溪没有回答。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孟宪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那只手很有力,指节粗大,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在控制。
“你的论文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他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我只是想找借口多看看你。”
沈听溪猛地侧身,肩膀从他的手下挣脱出来。她后退了两步,背撞到了书架。
“孟老师,请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