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孟宪明松开了她。他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你回去把报告改一下。”他的语气恢复了正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明天发我邮箱。”
沈听溪蹲在地上,把裤子穿好。她的手一直在抖,扣了几次都没扣上。她站起来,没有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她没有哭。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死掉了,那东西死了之后,眼泪也就跟着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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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是在凌晨两点接到沈听溪电话的。
“陆寒,你能不能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陆寒从床上弹起来,套了件外套就跑出去了。她骑了十五分钟的共享单车,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找到了沈听溪。
沈听溪蹲在路灯下面,双手抱着膝盖,头发散乱,衣领皱巴巴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蜷缩的问号。
陆寒跑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指甲缝里有血——是她自己掐掌心掐出来的。
“听溪?听溪你怎么了?”
沈听溪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她看着陆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他……他把我按在书架上了。”
陆寒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谁?”
“孟宪明。”
陆寒的手猛地收紧。她握得沈听溪疼了,沈听溪“嘶”了一声,她才松开。
“我要报警。”陆寒站起来,掏出手机。
沈听溪拉住她的手腕:“别。没有证据。他戴了套。他让我去洗手了。他……他很熟练。”
“那就让他这么算了?”
沈听溪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陆寒蹲下来,抱住了她。沈听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过了很久,才慢慢软下来,把头靠在陆寒的肩膀上。
“我先带你回去。”陆寒说。
她们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陆寒让沈听溪去洗澡,自己坐在客厅里,盯着墙上那盆薄荷发呆。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证据。需要证据。
沈听溪的手机里有一段录音。她是在挣扎之前就开始录的,但后来录音被打断了——孟宪明发现了那部手机,把它扔到了地上。
陆寒拿过手机,导出了那段录音。录音时长四分十二秒。前面是沈听溪在讲解报告,中间是孟宪明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是衣服摩擦声、书架晃动声、沈听溪挣扎时的呼吸声,最后是手机掉在地上的闷响。
没有明确的性侵内容。没有“不”字——沈听溪在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太害怕了。害怕到失声。
陆寒闭上眼睛。
这个录音不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