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彻骨的痛隐寂在她心底许久,一遭回忆,竟悉数从□□中钻了出来,叫她好一阵幻痛。
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陆沉久如月色淡凉的声音响起。
“做噩梦了?”
林雉飞挪开手,借着薄纱似的月光看过去,朦朦胧胧中只能将他的面容瞧个大概。
入夜前,她叫陆沉久先回客栈,但陆沉久拒绝了。
他称自己不用入睡,回去也是干坐着,倒不如在这儿等林雉飞。
林雉飞不是个精细的人,什么环境,旁边有没有人都能睡,便随他去了。
她眨眨眼,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那算不得噩梦,她简单解释,“就是梦到了年少那场病。”
陆沉久想多了解几分:“是何病?”
林雉飞撑着床板从简单的木床上坐起:“我也不清楚,刚跟着我爹爹修炼没多久,突然就浑身痛……”
那种痛至今回忆起来都清晰无比。
她絮絮叨叨着把感受详细和陆沉久说明。
“爹爹连续三日彻夜不眠地照顾我,后来得知梧桐叶可治此病,爹爹就为我寻来梧桐叶,这怪病总算好了。”
闻言,陆沉久默思,这症状竟和他当初一模一样……
彼时是他跟着师父修行的第四天。
那日一大早,青霭蒙蒙笼着山,就像密密麻麻的痛将他裹住。
他挨到第七日,痛的方式变了,和林雉飞说的刀砍斧劈一样,每一寸肉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
他疼到昏迷,记不得师父给他吃下什么。隔日起来,身子就恢复正常了。
难道师父给他吃的也是梧桐叶?
陆沉久不知从何说起,话飘在嘴里绕了几圈,终是没说出口。
“离我们启程还有两个时辰,你再睡会儿吧。”
“嗯嗯。”
林雉飞确实还有困意,打了个哈欠,见陆沉久坐回长凳,便躺下继续睡会儿。
天际的月光见此处再无动静,便缓缓挪动,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宫殿中。
挂满字画的宽敞房间内,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跪在地上。
“王爷,那位陆尊者还在客栈中,据说要等少帝彻查完才肯离开。”
明晖倚靠着窗棂,仰头望向高悬于天的冰轮,挥挥手示意下属退下。
看来陆沉久并未如他所想,那么重视林雉飞。
只是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顺利地过于怪异了呢?一切竟都依着他的预料来……
真是巧合?
他眉头轻压,温柔的月辉倒映在他眼底,折射出的光却褪去柔和,锋芒毕露。
若陆沉久执意要为林雉飞做主,那他也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输也好,赢也罢,心里都要对路尽头的景色有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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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
林雉飞和陆沉久便悄然离开羽渊,根据绛侯给的线索前往“五湖春”。
五湖春位于荀洲东北方,距引仙涯仅百里。
两人纵云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的。”林稚飞跳下云头,不解为何陆沉久要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