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五章（第1页）

手机屏幕微光淡冷，落在阮芥苍白清透的指尖上。

聊天框里那行【很早之前，见过你。心悦已久，仅此而已】，简简单单十二个字，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暧昧撩拨，没有偏激偏执，赤诚坦荡，直白又克制。

没有编造一见钟情的敷衍说辞，没有包装蓄谋已久的刻意，坦然承认预谋，坦然承认心动，不欺瞒，不伪装。

这是阮芥最无法抵触的相处方式。

她从小厌恶谎言，厌恶刻意美化的假意，比起费尽心思编造偶遇巧合，孟芜谏直白坦荡的承认，反倒让她心底抵触少了大半。

可心底依旧纷乱。

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动心喜欢。

有人喜欢她皮囊清冷好看，有人喜欢她安静听话，有人贪图她过往阮家身份带来的圈层便利，所有人的喜欢，都附着条件，带着目的，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唯独孟芜谏的心悦，来得毫无头绪。

很早之前，是多久之前？

见过她，见过的是哪一面？

是美术馆素衣寡淡的模样，还是五年前晚宴红裙模样？

他了解她的喜好，摸清她的作息，知晓她常年用的香品，甚至精准找到她独居楼层，悄无声息布局靠近，这份心意，厚重到让她心慌。

阮芥垂眸，长睫浓密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浅淡心绪，指尖停顿片刻，再度敲击屏幕，语气依旧清冷平静，不带情绪起伏，字字清醒。

【阮芥：你了解我的一切，喜好、住址、作息，都是刻意调查。】

不是疑问，是陈述事实。

从温叙绝版藏品、居家雪松线香，到老城区独居住址，衣食细碎、生活习性，全部精准拿捏，绝非简单见过一面就能知晓。

是长久打探，长久窥探，长久布局。

街口黑色商务车内，晚风半卷梧桐落叶，擦过车窗发出细碎声响。

孟芜谏指尖抵着手机边框，黑眸沉静无波，没有回避，没有辩解，坦然接纳所有审视，一字一句回复，坦诚到毫无保留。

【孟芜谏：是。】

【孟芜谏：我打探你的所有，从未想过伤害，只是想靠近你的时候，少一点冒犯，多一点分寸。】

他从不否认调查。

五年追寻，不动声色摸清她所有生活轨迹，了解她所有敏感软肋，不是为了掌控拿捏，只是为了避开所有她反感的雷区。

知道她怕喧闹，所以从不高调现身；知道她怕人情亏欠，所以匿名送礼；知道她反感强势搭讪，所以收起锋芒伪装普通人；知道她缺共情，所以深耕她热爱的油画世界。

所有调查，出发点从来不是掌控，而是迁就。

阮芥盯着屏幕，指尖微微蜷缩。

她能分辨话语里的真假。

孟芜谏的文字，永远沉稳有度，不急不躁，不会急于辩解洗白自己，不会急于博取她的原谅好感，只是如实告知本心。

换做旁人，被戳破刻意调查，一定会慌忙解释，塑造深情偶遇人设，弱化预谋感。

只有他，全盘认领，坦然承担。

【阮芥：你想要什么。】

她绕不开最核心的问题。

耗费五年时间，打探她全部过往，步步为营靠近，费心迎合她所有喜好，不惜放下身段伪装普通人，到底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美貌，陪伴，或是别的。

她一无所有，无家世，无背景，无利用价值，唯一剩下的，只有这副清冷皮囊。

孟芜谏眸色骤然柔下来，望向顶楼那盏暖黄灯光，眼底是沉淀五年的绵长深情，打字速度平缓郑重，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