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梧桐巷,晚霞褪尽最后一抹橘红,巷内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青石路面。
孟芜谏驱车驶离楼栋楼下,后视镜里,顶楼窗边那道浅淡身影迟迟未动。
女孩垂着手伫立窗边,眉眼安静,一直目送车辆远去,直至车身拐过巷口,彻底消失视野,才缓缓收回目光。
方才小院秋风里,那一记主动又青涩的唇角触碰,依旧清晰烙在心底。
阮芥抬手,指尖轻轻覆在自己唇角,微凉指尖触到温热肌肤,心跳又不受控制乱了节拍。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旁人,笨拙、胆怯、慌乱,却满心赤诚。
从前惧怕异性近身,抵触肢体触碰,连牵手都要反复斟酌许久,可面对孟芜谏,所有底线、戒备、胆怯,全都自动瓦解。
是他五年守候、事事迁就、分寸尊重,一点点磨平她所有棱角,让她敢主动靠近,敢主动示爱,敢把满心喜欢,直白交付。
晚风透过纱窗缝隙吹进屋内,卷起客厅花香,冲淡心底悸动,只剩绵长安稳。
阮芥缓步走到沙发落座,指尖摩挲手机屏幕,置顶聊天框停留在傍晚那句双向告白。
【阮芥:孟芜谏,我很喜欢你。】
【孟芜谏:我喜欢你,始于初见,忠于余生。】
一字一句,郑重笃定,没有浮华情话,全是经年沉淀的真心。
她指尖停顿,犹豫许久,打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阮芥:刚才,没有后悔。】
不后悔主动靠近,不后悔主动亲吻,所有心动,全部心甘情愿。
消息发送不过两秒,对方秒回,嗓音里藏着克制不住的缱绻,连文字都带着温柔沙哑。
【孟芜谏:我也是。】
【孟芜谏:阮芥,你永远可以主动走向我。】
不用胆怯,不用退缩,不用小心翼翼权衡分寸,他永远承接她所有爱意,永远热烈回应。
阮芥看着屏幕,耳尖余热未散,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弧度,是发自内心、松弛自在的笑意。
相恋至今,她终于不用永远被动接受偏爱,也可以明目张胆偏爱他。
简单闲聊几句,互不打扰晚间作息,默契道别晚安,各自平复心绪。
夜色渐深,梧桐巷彻底安静,无车流嘈杂,无邻里声响,适配安眠。
阮芥洗漱完毕,照旧薄涂脖颈祛疤凝胶。
灯光下,当年狰狞磕碰疤痕,已经淡成几乎看不见的浅粉印子,肌肤平整干净,再也不用长发遮挡,再也不用为此自卑局促。
她对着镜面平视自己,眉眼平和淡然,终于接纳完整、有瑕疵、不完美的自己。
一夜安眠,无梦无忧,天光破晓,秋日晴好依旧。
周三前夕,两日时光缓缓而过,日子平淡治愈,朝夕相伴松弛有度。
孟芜谏从不过度黏腻打扰,把控恰到好处的陪伴节奏。
每日清晨准时送来温热餐食、养护好物,上午安静守在画室小院,陪她落笔作画,不进画室打扰创作;午后陪她巷内散步,捡拾梧桐落叶,傍晚准时道别,从不深夜逗留,恪守边界,尊重她独居独处的习惯。
阮芥全身心投入画作收尾,耗时两日,将《风雪遇暖阳》全部细节打磨定稿。
大幅油画落地成型:极地漫天风雪荒芜萧瑟,远处落日破开云层,金光铺满雪原,风雪尽头,一道并肩相依的身影,渺小却坚定。
画里风雪,是她孤身漂泊的过往;画里暖阳,是孟芜谏奔赴而来的爱意。
落笔最后一笔颜料,阮芥放下画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幅画,从心绪低落起笔,双向心动定稿,画尽她半生孤寂,一朝得爱的全部心境。
画室落地窗阳光通透,颜料松香混着草木清香,治愈绵长。
门外藤椅上,孟芜谏合上手中文件,闻声起身,缓步走入画室。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踏入画室内部,提前轻声问询:“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