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向沈予诺袭来,好在陆弈眼疾手快把她拉到一旁,避开了刀锋。
握刀的胖士兵还欲攻击,却突然停住。他的眼珠子在沈予诺身上转了一圈,露出狞笑,偏过头对屋外的同伴说:“这里有个女的,长得极美!”
门口立即涌入几个同样装备的兵痞,每把刀上都有鲜血滴落。
“男的杀了,女的绑了送给大将!”其中一个提议。
数把大刀挥向陆弈,陆弈迅速推窗跳了出去,从沈予诺的视野里消失了。
沈予诺的心一坠。
“臭小子腿脚挺快!”兵痞们从窗口向外张望,懒得去追,纷纷转向沈予诺。
女孩头皮发麻,站立不稳。
一个凸嘴的士兵想扑她,被胖士兵拽住:“干吗呢,不说了,这个送给大将!”
“送给大将送给大将,你倒是会拍马屁,升官发财轮得到你吗!”凸嘴士兵不服气地嚷嚷。
“兵饷都十个月没发了,也就指着这点乐子……”另一个三角眼的士兵啧啧嘴。
“你们发什么牢骚,不都爽过几个了?还不够泻火?这房里翻翻,看有没有东西可以拿!”胖士兵找了绳子把沈予诺的手捆住。
“都是钦羌狗不要的破烂,有什么可拿的!”两个士兵边翻箱倒柜边骂。
一个矮壮的士兵拾起族长的人头:“这东西几个记一分?呸,军功报上去也没什么下文,还不如抢东西睡女人划算!”
沈予诺被拖出了屋子,看见一个个穷凶极恶的士兵像恶鬼一样在村屋间扫荡,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无头的尸体,浸在血泊里。
有一具无头尸的衣着貌似那个神婆子,衣襟大开,下装也褪了一半。
毫无底线。沈予诺浑身发抖,被绑在兵车上。兵车上已经挂了十几颗狰狞的人头,都是沈予诺见过的面孔,都还温热着。淅淅沥沥的血滴落下来,染红车厢,染红她的单鞋。那黏黏腻腻的触感,让她的脚不住打滑。一车的血腥气,让她呕吐不止,几欲晕倒,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这些人是官兵?他们不是来保卫村民的吗?怎么会这样?
她多希望陆弈还会像之前一样返回,但是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可能了吧……
兵车在村里大摇大摆地行着,路过祠堂外那片尸堆。连尸体也都被割了头,不知算在谁的军功上。
周边的村子也是一样的遭遇,鲜血汇成的小河流到路边。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命比草贱,不得好死。
陆弈逃走了,也是正常,他们又不熟,犯不着为她搭上性命。
只是没人和她分担了,她一个人,要怎么面对这些……
沈予诺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胖士兵们拉着兵车回营。
杂草丛生的树林里,一个又一个灰白的帐子胡乱地支着,看起来并没什么长远的打算,似乎随时可以拔地而走。
但此刻,这些士兵正在驻足分赃。营前的空地上,有人专门给村民的首级剃头和编辫子,用以冒充钦羌族人。
胖士兵从战车上一边卸下人头一边数数,递给收人头的士兵:“五队,十七个。”
一个身上血污较少的八字胡士兵走过来,表情又冷又臭:“东西拿出来看看。”
胖士兵讪笑着把车上的大麻袋解开:“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土产。”
八字胡士兵撇撇嘴,指指被缚的沈予诺:“这个,解下来。”
胖士兵连忙赔笑:“长官,这个我准备孝敬给大将。”
“你是个什么东西,给大将送礼轮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