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森林又下了一场大雨,空气憋闷潮湿。病的人奄奄一息,没病的人也无精打采。大概是停下来后有闲想起这两个月的巨变,家破人亡,离乡逃难,食不果腹,前路茫茫,也没了什么奋斗的希望,一个个坐着躺着,麻木地喝神水,机械地吃干粮。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怎么继续下去。
昨天被陆弈点名的四喜,和病妻喝下神水后靠在树干上休息。过了一会,四喜妻子发现四喜垂着头,脸色不太对劲,便勉力伸出剧痛的手去触碰丈夫的额头,感觉到异常的烫手。摸摸手足,却是异常的冰冷。
完了,这体温四喜妻子太熟悉了。先是她的公公婆婆,再是她自己,现在轮到四喜了。公公婆婆已经因为疫病去世,她也半死不活的,为什么老天还是不肯放过呢!
悲恸的哭声从四喜妻子捂住的嘴中逸出,她已经脆弱得不能再承受任何打击了。
旁人过来查问,露出了哀戚的面容。
四喜也发病了。
“昨天,那个陆小哥说的人里,是不是有四喜?”有人悄声嘀咕。
有人去看另三个“罪罚者”的情况,倒还正常。
但是到了下午,四喜出现紫斑的时候,胡一刀和王六福也开始发烧恶寒。
大伙儿心神不宁,一会儿看看铁柱,一会儿看看远离人群而坐的陆弈和沈予诺。
“我不怕。他说我不敬神灵,我不敬吗?我敬!就算有过失,那也是无心的,我无愧!我不信玄神娘娘会责罚我!”铁柱对大家说。
到了晚上,铁柱也病倒了。大家开始慌了。
陆弈走过来,看着一张张或是恐惧或是愤恨的脸,面无表情地宣告:“新名单:明日发病的是赵五、孙石磨、吴铁头;毙命的是槐婆、徐短绳。”
众声吵嚷中,陆弈又施施然走远。
沈予诺在火把旁拿树叶作画,旁边的胭脂盒子敞开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装神弄鬼,直接说不就好了,每耽误一天,大家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沟通需要成本,独裁带来效率。”陆弈的声音突然响在她的耳边。
她一惊,怎么感觉陆弈像会读心似的,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心里继续吐槽:难道独裁就没有成本吗?到底是冷血资本家,热衷权力,藐视他人利益。
抬眼看到陆弈正注视着自己,沈予诺赶忙把头埋得更低。
陆弈拾起她的树叶作品,看得仔细。
沈予诺感觉自己在被审判,额头上开始冒汗。
半晌,陆弈才点点头:“你还是有点实力的。”
沈予诺松了口气。
“陆、陆总,那个药丸,那四种药草……”匆忙用ThinkMore凑出了一个治病的药方,沈予诺不知是否可行。ThinkMore之前还错判过升天藤,这次万一也不准呢?
ThinkMore略去了它的思考过程,怎么问都问不出它建议的依据,而那四种药草分开来查都是有毒的,就怕治不了病还害了性命。
“别担心,濒死的人愿意试药。”陆弈说。
第二日,陆弈宣告的人下场全都应验。大家坐不住了,把陆弈和沈予诺围住。
“退开十米,不要冲撞了娘娘。”陆弈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
大家闻言愣了一愣,然后纷纷退后,跪下。
沈予诺赶紧背过身去,陆弈倒是很自然地受了这个礼。
“陆小哥,敢问你口中的娘娘是谁?”
“自然是玄神娘娘。”陆弈道。
背对大众的沈予诺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