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岳安进来了。
黄嬷嬷神色自然地捧着锦帨从屏风后出来,一板一眼站在离浴桶一臂的距离处,垂下头低眉顺眼等着伺候。
他挥挥手示意黄嬷嬷出去,顺手将她手上的锦帨拿过来。
黄嬷嬷快速看向许瑾婳,得了她眼色这才步履匆匆的出了门。
夫妻俩谁都没开口。
眼前顾岳安松松垮垮穿上了里衣锦袍,并不显邋遢,端得是富贵养出的潇洒模样。
成婚两载,许瑾婳的眸子仍盛着初见的痴,水光潋滟地望着他。
国公府二爷顾岳安,天成的贵胄骨血。
便是这朱紫遍地的帝京——顾岳安,亦是那云端俯视众生的峰巅。
她爱他,是剜心剔骨也不肯松手的。
这处亮堂堂的,顾岳安看着妻子的芙蓉面竟有一瞬觉得陌生,他不动声色移开了眼神,看向浴桶中的花瓣。
“婳婳,你不说话……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本也只是闺房之乐,可你不得乐趣,我们还是不要尝试了。”
许瑾婳闻言心中一紧,她这幅作态是为了让顾岳安愧疚,可不是为了与个在她眼中都算不上人的玩意儿吃醋!
水下的手狠狠掐住腰间软肉,许瑾婳瞬间红了眼睛。
她侧过头去,仿佛不想叫顾岳安看见自己的脆弱。
声音却是颤抖的。
“婆母要逼你纳妾,你很快就会有新人,届时别人先生下儿子,我、我算什么呢?满城都会笑话我的!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啊……”
她含糊又娇弱的说完,像是终于忍不住崩溃得大哭起来。
顾岳安着急地弯腰捧起她的脸,拿额头抵着。
“婳婳,婳婳!我不会纳妾的,你放心,我答应过你,这辈子就你一个人,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
水撩动的声音。
许瑾贞在屏风后木然地站着,耳边是唏哩哗啦愈演愈烈的水花声——
这顾岳安体力还真好。
这场情事,让许瑾贞站到脚痛。
甚至没顾得上羞涩——或许,许瑾婳已经摧毁了她的贞洁,其他的也无所谓了。
到了后半夜,这夫妻俩终于是出了耳房。
黄嬷嬷火急火燎进来,将一件披风劈头盖上许瑾贞,拉住她便朝外走。
“马车在后门,你可认准了马夫,往后就是他接送你。”
许瑾贞没回应,只是跟着走。
黄嬷嬷并不在意,将她塞进马车后,看也不看她,朝马夫道:“小心些,路上避着人。”
马夫模样很普通,甚至有些怪模样,耳大鼻小,看上去老实极了,闻言不语,只是连连点头。
现在过了宵禁,天还黑着。
但是有不少住得偏远的京官儿上朝,就得这个点儿起,不然赶不上进宫。
马夫一路畅通的到了许宅的后门,间隔有节律地轻叩四声后,后门竟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