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收了收哭腔,缓缓道来:“小姐不知其中的缘故。晏家还未入京时,夫人曾带过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公子回府上。当年小姐年幼,大人和夫人命我们要保守此事。前几日我来求临渊府救你时,才知道当日的小公子,竟然就是府主大人!”
晏沉簪更是惊讶了。她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五岁那年的记忆。她到书房去玩时,见到有位小公子卷着被子瑟缩在书房的角落,便问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只是小公子不搭理她。
她从厨房拿来一些糕点,小公子接过吃了,却仍然不和她多说话。
晏沉簪便问父亲母亲,书房里为什么有个小哥哥。父亲说,他是从书里跑出来的小仙童。
她又问为什么小仙童身上都是伤,母亲说,是小仙童顽皮,受了书仙的责罚。
过了几日,小仙童不见了,母亲则告诉她,小仙童只是在府上借住几日,已经被书仙带回家去了,还说这是仙家的小秘密,让沉簪不能往外说。
为了这件事,父亲还哄着晏沉簪读了好多书,写了好多字,哄她说若是足够用功,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小仙童呢!
当日的小仙童竟然是真活在世上的人,而且还是今时今日救了自己命的,大名鼎鼎的临渊府主!
“府主只是在我们家住过几日,难道这就能抵得过救我所需的报酬了吗?”晏沉簪不解道。
“这……老奴也不甚清楚。这两三日里一直忙着照顾小姐,确实还没问府主需要些什么报酬,”吴妈握起了晏沉簪的手,“但不管怎样,只要小姐还活着,我老婆子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小姐周全。”
二人一番久别重逢的叙旧间,天色已渐渐大亮了起来。
花乔经过时听到晏沉簪房中有说话声,便进来瞧了瞧。
“晏小姐醒了,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一会儿去将府医请来,再给姑娘看看身子。”
吴妈笑盈盈地告诉晏沉簪道:“这是临渊府上东院的管家花乔姑娘,与帮着府主救你回来的花剑大侠是兄妹。”
只见花乔身着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小麦肤色的脸颊间红唇似火,眉眼飒爽,身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玫瑰香气。
晏沉簪问道:“花乔姐姐,我承蒙府主大恩被救回来,还未亲自向他谢恩,不知是否能求见府主一面呢?”
花乔莞尔道:“当然可以,小姐不说,我家公子知道你醒了,也自然要来看你的。只是你如今身子刚恢复,还是多多休息要紧。”
晏沉簪连忙答道:“府主对我恩重如山,便是身子还未好全,如今我醒了也理应先行谢礼的,何况也还要在府上暂住,多有叨扰。”
花乔闻言一怔,没想到这柔柔弱弱的世家小姐,竟也是个有风骨的。身子还病成这样,却还是执意要谢恩。这样倔强的性子,也难为她在大狱熬了这么久。
花乔微微一笑道:“既然小姐如此恳切,不让你见见我家公子,你晚上也怕是睡不安稳。”她轻轻扶上了晏沉簪的肩膀,“小姐安心歇息,我这就去回禀公子,他得空了便会召你去见的。”
午后,晏沉簪强忍着身上的酸痛起了身,让吴妈给她梳头更衣。
谢沐璟戴上了面具只身前来。晏沉簪提前在房门口迎着,谢沐璟踏入屋里时,她便已经领着吴妈跪了下来。
谢沐璟见她这副样子,便上前去把晏沉簪扶了起来。
晏沉簪始终不敢抬头,只是恭敬地吐出一句:“民女晏沉簪谢府主大人救命之恩。”
谢沐璟在桌边坐下:“你是我恩人之女,何来答谢一说。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了,你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晏沉簪闻言一愣,呆呆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是好。
谢沐璟抬了抬手:“好了,你的大礼本公子已经受了。吴妈,快扶晏小姐坐下吧。”
他斟了一杯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轻轻放在她面前。晏沉簪接茶时,才抬了抬头看谢沐璟。他脸上戴着的黑色狐狸面具分外眼熟,与晏沉簪在书房里珍藏的,极为相像,她不由得在这面具上多停留了几分。
谢沐璟亦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知道沉簪在看什么,但是看着面前这弱不禁风的病美人儿,他又怕提起那些会让她伤心的事。
谢沐璟清了清嗓子。
“除了谢我,你可还有别的话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