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这不是娘亲给自己起的乳名吗?
晏沉簪鼻子一酸,眼前所见微微模糊了一瞬,但是她又立即回过神来。
而此刻,谢沐璟也正盯着女孩低垂的脸庞。她抬头时,正对上了公子的目光,害得她像做贼一样把头再埋得深了些。
“还有,即便在我临渊府当差,也并不入奴籍,不必自称奴婢。”谢沐璟见晏沉簪一副紧张的样子,便收回了目光。“府上规矩,管我叫公子便好。”
“是,公子。”晏沉簪低声应道。
谢沐璟继续吩咐:“吴妈日后大抵只会在府里做事。除了府上劳务,平日里还是跟着小玉,相互照应…吴妈还是用原来的名字便好。”
谢沐璟又转过头来看着晏沉簪道:“你,就跟在本公子身边,帮我打理书房的卷宗吧。”
闻言,花剑和花乔兄妹二人不自觉地相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皆是一脸错愕。
谢沐璟的书房,平日里连花剑和花乔都不能擅入。书房内存放了大量史书、杂记和临渊府多年来收集的情报卷宗,其中有大部分都是绝版资料。
多年前,谢沐璟的师傅——老府主南老先生在世时,便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进出和打理书房。三年前南老先生离世,花剑和花乔本以为他们中至少有一个能被公子选中,进书房伺候,然而谢沐璟却始终只是自己打理书房。
如今他竟然选中了一个新来的、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花乔虽已是临渊府东府的管事,一向做事大方得体,但此刻也难掩心中的醋意。花剑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努力将不满的表情生生憋了回去。
晏沉簪缓缓向前,在名册上写好了自己的新旧名字。
待二人登名记事完毕,入府礼也便结束。花乔领着吴妈和其他老妈子们往东院去熟悉事务了,花剑和其他侍卫也散去,留下谢沐璟和晏沉簪二人在偌大的会客厅里。
谢沐璟从座上走了下来,将晏沉簪扶起。
“你只有这一身衣裳吗?”
“禀公子,昨日府里……发了两套。”晏沉簪低着头答道。
“这么些衣服哪儿够,”谢沐璟上下打量沉簪一番,“走,本公子送你几身衣服吧。”
谢沐璟从怀中掏出那个黑色狐狸面具,便悠哉地出门去。晏沉簪小碎步地跟在谢沐璟身后,一直走到临渊府侧门,马夫已套好了车在等着。
这架双辕车上挂着花青色的沉绒车帘,帘边缘镶着一圈银白色的流苏。车门两侧,各悬着一枚做工精致的琉璃铃铛。谢沐璟径直上了车,片刻后掀开帘子,对呆呆站在车边的沉簪伸出手来:
“上来呀,小玉丫头,难不成你要走着去西市?”
晏沉簪看了一眼谢沐璟的手,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伸出手去,被谢沐璟一把提进了车里。
二人面对面坐在马车中,晏沉簪只觉得十分拘束,但是公子脸上的狐狸面具又甚是吸引她的注意力。
马车不急不徐地行驶起来,一双琉璃铃铛在风中摇曳,奏起了一支清脆的小曲儿。晏沉簪听着这声音,心中稍微松快了几分。
谢沐璟早已注意到了她细碎又密集的目光,便微微笑了起来。
“不用这般盯着我看,日后天天都能见着,你大可细瞧瞧,本公子有几个鼻子,几个眼睛。”
晏沉簪羞红了脸,讪讪地低下头去。
走大路从临渊府下山需要不少时间。二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片刻,晏沉簪突然想起吴妈那日说的,她可以试试自己问公子当年发生的事情。
晏沉簪又抬起头来,打量起公子的面具来。从眼角延伸到额前的青蓝色云纹,确实和自己家的那个几乎一样,但自己的那个可是阿娘亲手画的,市面上应该鲜有同款才是。
“你是在看这面具吗?”
“我从前……也有一个面具,和公子的这个极像,但是我阿娘亲手给我做的。敢问公子的这一个,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谢沐璟轻轻将面具摘下,递到了晏沉簪面前。
晏沉簪伸手接过面具,手指轻轻拂过云纹,细细欣赏了一番,然后恭敬地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