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从没来过自己家后院外面吧?”
“让公子见笑了。”
他一手扶住她的侧腰,将她揽入怀中,然后纵身轻轻一跃,便从后墙跳进了晏府后院。
落地时,晏沉簪在他怀中好一阵子才站稳了脚。
她转过头来环顾着自家府邸后院。半年过去,原本那个清雅宁静的后院如今已是杂草丛生,遮挡住了当日那些血污和被践踏过的痕迹。清冷的月光下,院中的杂草翻出一缕缕惨淡的白色。
晏沉簪心中不免也冷冷地一沉。她鼻子微酸,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双臂。
“别怕。”一双温暖的手贴上了晏沉簪的肩头。
晏沉簪领着谢沐璟往父亲的书房方向走去,门上贴着的封条已被风吹日晒得掉落了大半截,房门上着锁,微微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来,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谢沐璟从怀里取出一根银色的细勺,三两下便打开了门锁。他半揭开门上的封条,带着晏沉簪走进了书房。
月色满盈,书房内被照得甚是光亮,一缕缕的蛛丝被穿堂的冷风吹起,二人能很清楚地看到脚下的路。
静谧的书房内,只有二人轻微的脚步声。书房中的陈设一如半年前的样子,尚未有人来查抄过,这对二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月色下的书房让晏沉簪触景生情,她的步履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谢沐璟知她心中不好受,便只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呆滞了好一会儿。
“小玉,可还记得花鸟图放在何处?”
晏沉簪点点头。她领着谢沐璟来到一个精致的雕花书架处,上面整齐地堆放着不少字画的卷筒。
“公子,得在这里找找看。”
谢沐璟掏出火折子点亮。晏沉簪还依稀记得那副花鸟图的卷筒纹样,不一会儿便找了出来。二人将画卷打开一看,依然完好无损,左侧江南刘白的落款清晰可见。
晏沉簪将画卷收好,交予谢沐璟,并拉了拉他的衣袖:
“公子随我来,还有一样东西,我想也是有用的。”
二人来到晏予鞍的书桌前,晏沉簪开始对书桌的抽屉逐一翻找,在中层的抽屉底下,找出一本没有名字的蓝色簿子。
“就是这本,这是父亲的日记,时间是……”晏沉簪翻开看了看,“从去年六月开始的,这本应该就够了。”
谢沐璟不禁赞许:“小玉细心,这日记着实重要。”
他吹灭了火折子,将刚才所得的花鸟图和这本簿子卷好在黑布包裹中,背在了身后。二人一起离开书房,谢沐璟将房门重新锁上。
出了书房门,晏沉簪便转头往后院那边走,谢沐璟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小玉不去拿点自己的东西吗?”
晏沉簪微微迟疑,她往自己闺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看了看公子。
“……我可以拿吗?”
“那是你的东西,自然可以,况且时间也还来得及。”谢沐璟双眸含笑,还带了些期待的表情。
晏沉簪低头,面巾遮住了她的笑容。她指了指东院那边的房间。
谢沐璟眼中的笑容更深了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