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始终没有相关方出面回应,在正立的有意□□下,正立集团的股票走势逐渐好转,股市似乎回归正常,大众对这件事的讨论度也逐渐下降。
SHINNews随之召回了在外蹲守的记者,孟声终于不用每天挤地铁去港岛南区了。
经过孟声的提醒,本就有些犹豫的齐越最终还是把持股超五年多的正立集团股票给抛售了,价格高点抛售,少说赚了一间厕所的地皮费。
日近午时,孟声在家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回访,在玄关处换鞋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散在身后、细碎的黑丝遮住额角、素面朝天就算了,穿着还素雅,一切都太过寡淡反而透露出浓浓的疲惫感。
太久没照过镜子,她对自己的模样有些陌生,不想顶着这张脸出门,她回房间找了只口红,涂上后气色肉眼可见好多了。
她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的走廊尽头,而右手边走廊尽头是齐明棠的房间。孟声刚住进来的时候经常走错,由于房门是锁着的,她至今没开过那扇门,更不知道那间房的布局与自己的房间区别大不大。
提起齐明棠,孟声也觉得惋惜。她本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性格开朗讨喜,成绩更是优异,要说她的优点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人生中唯一的“叛逆”可能就是执意待在美国工作,但在出事前,齐明棠刚与家人视频通话交代了她明年的工作打算,准备去英国继续留学生活,毕业后直接回国工作。
可惜,天降横祸。一个平常的日子,齐明棠像往常那样走在街上。突然,原本寂静的人群霎时一哄而散,尖叫四起,在所有人甚至齐明棠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枪响过后,齐明棠的胸口被大片黑红色的血液洇湿,随后倒地不起。
她被犯罪分子的抢击中了…
紧急送往医院,但送医抢救还是迟了一步,她只能待在ICU靠无数精密的仪器续命。
林芸秀夫妻俩得知这个噩耗后崩溃大哭,多亏了弟弟林正修强忍悲痛安排相关手续,两人才在事发的一周后到达美国医院,再回来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齐明棠恢复了意识,自知时日不多,她不想病死他国,请求父母带她回家。回港城后不到一个月就停止了呼吸,临死前哭着让父母不要为她伤心,好好生活。
世间最残忍的事无外乎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林芸秀始终无法接受女儿的去世,说什么也不准他们下葬,更不允许办理死亡证明,齐越没办法只能让医院暂且保存好女儿的尸身。
直到一个月后,终于接受了现实的林芸秀才亲自操办了齐明棠的葬礼,只有亲人和少数几位生前好友参加。
葬礼过后,夫妻俩没有了生的光亮,仿佛灵魂已经随女儿去了。
蒋辞年作为她的心理医生,心理干预时好时坏,在得知孟声是个孤儿后,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自己对林芸秀的心理治疗效果不佳,因为他高估了心理干预,也低估了一位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也不明白她的执念所在。
一切的心理话术在活生生的生命面前如此的无力苍白,只有给予她新的生机,生活才会重新出现颜色。
林芸秀是这样,孟声亦是如此。
……
午后的香港太阳有些刺眼,孟声看着人满为患的饭店,转头进了一家便利店,在货架上随便拿了个饭团和一瓶水到柜台结账。
身后有人两个男生排队,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正讨论着梅拉安卸任正立集团总裁的新闻,猜测他接下来会去哪家公司。
这个年纪的男生对成功男士都会有天然的崇拜,就像玩游戏选择人物,都会选择那个天命不凡,擅长打逆风翻盘局的英雄,而梅拉安恰好就是这类人。
孟声闻言不禁轻叹一口气,真是哪里都避不开梅拉安这个名字。结账小妹以为她对服务有什么不满,紧张地看着她,孟声意识到她误解后,连忙解释了一句,两个人都是勉强一笑。
徐清还没下课,孟声来公园找了个阴凉地坐下。无滋无味的饭团在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她坐在木椅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从眼前路过,好似成为了拥有上帝视角的局外人。
燥热的风从耳畔吹过,发丝糊了一脸,孟声从包里翻出发夹随手盘了头发,突然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从自己脚边跑过,她顿时惊得抬起脚缩在椅子上。
孟声忍住了尖叫,再看到它只是一只小型宠物犬后才稍微冷静下来。
她怕狗,从小就怕狗。
在育婴院的时候,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她的孤独在别的小孩眼里变成了孤僻、怪异,所以经常招来一些不友好的捉弄,比如在枕头底下放死掉的昆虫。
大概六岁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只黑狗,长牙咧嘴的模样吓退了不少女孩,他乐此不疲地牵着狗在育婴院到处炫耀,最后在后院碰到了正在画画的孟弥笙。
男孩见状竟松开了狗绳,黑狗看到有人跑兴奋地追上去,孟弥笙顿时被扑倒在地,裙子被黑狗咬住。她大声哭喊着求救,没有人搭理,男孩抱着手站在一旁看戏,最后还是一个小女孩跑去找来院长,她才终于获救。
虽然没有被咬伤,但被捕猎的恐惧感一直伴随着她。
此处位于公园的寂静处,没有什么人走动,孟声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小白狗正蹲在草丛堆里不知在舔咬着什么,好几分钟过去也没有人主人来找它,它脖子上带着牵狗绳,不像是没有主人的流浪狗。
孟声就这么看着它尾巴翘得高高的,好像很兴奋,白白净净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这么一看,倒也没有多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男人进入视野,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脚踩着双拖鞋。他上前抱起小白狗,嘴上训斥它到处乱跑,白狗似乎不服气扑腾几下,随后渐渐安静下来。
男人路过孟声时,声音放大了些,路人攀谈似的说了句“这狗调皮,趁我不注意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