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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着当下时节,金桂飘出馨香,蓦的,天上坠下骤雨,打湿了金桂伸展开的花蕊。
“呜……哇哇哇!”
女童尖锐的哭声刺破雨幕。
老嬷嬷嘴角向下,冷着脸,斥道:“雨下这么大,小郡主染了风寒怎么办?还不快把郡主抱回去!”
奶娘喏喏应声,抱起小郡主欲回屋,小郡主却挣脱了她,腿还站不稳,张嘴又接着嚎哭起来。
“娘……呜呜……我要娘!”
老嬷嬷神色愈发冷峻了,三角眼挤成一条细缝。
“在闹什么?”
油纸伞“簌簌”抖落雨珠,执伞的女子面容瓷白,头戴一支种水漂亮的碧玉簪。看见来人,老嬷嬷垂下头,连忙做出一副恭敬姿态,道:“清角姑姑。”
清角是太子妃的陪嫁侍女,管东宫府库。
女童的哭声未停,清角蹙眉,恰逢一缕凉风吹过回廊,她打了个寒颤。吩咐奶娘:“太子妃近来精神不济,把郡主抱回屋里去吧,让小厨房熬上姜汤,睡前喝一碗。骤然降温,小心别让郡主受了凉。”
顶着老嬷嬷恶狠狠的眼神,奶娘如临大敌,福了身,拉扯着还在哭喊着叫“娘”的小女童快步离开。
“哗——”
清角忽得敞开油纸伞,照着伞尖方向,水洒了老嬷嬷一脸,老嬷嬷当即色厉内荏,露出凶相:“清角姑娘,你不怕奴婢去景仁宫!”
“你尽管去。”清角抬眼目视她。
“欺辱郡主,便是告到皇后娘娘跟前,奴婢也不惧你。”
掠过一路来朱红的墙,急走到南宫门,看见眼熟的御前侍卫,清角安下心,递过去一把银瓜子:“可有宫外的信件?”
算算日子,夫人也该到京城了。
收了银白之物,侍卫笑意璨然:“今天才到的,一直给姑姑留着呢。”
微微泛着黄的信上是朱红的火漆,那是急件的意思。她快速拆开信封,匆匆扫了几个字。
“……琅……途中……病故!”
施琅,施家的幼子。
清角不敢置信,欲仔细复读信件,余光瞧见东宫服饰的宫女飞奔而来,声声唤道:“太子妃发动了!”
“怎么会提前发动?!”
清角抚平家信的手发抖了。
宫女哀声道:“雨渐渐大了,白日惊雷,太子妃忽然心悸,接着小公子胎动剧烈,太子妃要了催产药,捂着心口给自己灌了药,这才早产了……”
伴着雨水和血水,呼吸都显得黏腻起来。
施珩扭曲了脸,手握住梨木床沿,不住地喘息。汗水打湿了鬓发,眼前水雾遮挡,她凭着衣着勉强认出自幼相伴的侍女,唤了一声:“芷兰……”
“姑娘,奴婢在!奴婢在这里!”
芷兰握住她的手。
听见熟悉的人的嗓音,施珩一下子哭了出来,说出的话支离破碎:“我……怕……”
“太子妃,开三指了!”
稳婆们欢欣起来。发动生产不过一炷香,这么快就开了三指,想来这次生产定能顺利。
嘴甜的稳婆笑道:“小公子一定是舍不得目前辛苦,争着出目前肚子呢!”
一哭一笑在产房里上演,她只用嘴角勾勒出一个苦笑。胸口愈发沉闷了,呼吸紧接着断断续续,身下伴随撕裂的痛楚。
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一阵一阵上升,坠落。施珩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她养了七个月,养出来的一团肉。
烈性的催产药带来的宫缩头痛不同凡响。
痛感较上次生产更最,施珩扶不住梨木,身体不住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