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命不是我们的!”
他说,“进军校十七岁就写遗书了!”
朱青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们女人不听大道理。”她说,“我们只管屋顶底下的事。”
她的声音低下来。
“你们没了,就一下子——是英雄。”
“我们呢?”
“就剩一张遗书,陪一辈子。”
郭轸沉默了。
风声从机棚外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娘叔叔星期四到南京。”朱青说,“她出不去。你去接。”
郭轸猛地抬头。
“你问过村口的卫兵没有?”
朱青愣住了。
“他们吓得半死。”
郭轸的声音低下来,“队长每天都回家,只是不进门。”
“站在村口,站到天亮。”
“他怕她离开。”
郭轸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他们没孩子。”
“就剩彼此了。”
广播声在这时响起。
冷静、正式,毫不通融。
“——教室就位,带国父思想。值日官郭轸点名。”
朱青看着他。
等一个答案。
郭轸却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只有胆怯。
他转身跑开了。
风声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