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山公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完全不清楚。
“父亲病了,我们被困在这个驛馆里,回京的路被山体滑坡堵死了,补给被土匪烧光了。身边全是信不过的人,连太医都靠不住。”
朱允炆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去:“你这时候冒出来,不是来玩的,是来添乱的。”
含山公主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朱允炆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又关上。“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间屋子里,別出声,別出门,等我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朱允炆转过身,看著她,“你要是被人发现,不仅是你的罪责,父亲和我都脱不了干係。你明白吗?”
含山公主看著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允炆走回桌边,把灯芯拨小了些,“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大哥。”
“又怎么了?”
“我……我能不能不睡地上?”
朱允炆看了她一眼,道:“你想睡哪?”
“床上……”
“你想得美。”
朱允炆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褥子铺在地上,又从床上抽了一个枕头扔过去。
“你睡地上。”
“为什么是我睡地上?”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含山公主瘪著嘴,磨磨蹭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褥子旁边,蹲下来,又抬起头看著他。
“大哥。”
“嗯。”
“你能不能別告诉皇爷爷?”
朱允炆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到床边。
窗外,风又起来了,呜呜地吹著,像是有人在號哭。
含山公主缩在地上的褥子里,裹著那件太大的棉袍,小声说了一句:“大哥,谢谢你。”
朱允炆没有应她。
他靠在床柱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含山来了。
这件事,朱標让他先压著,不要声张。
但能压多久?
钱虎的人会不会发现?
那两个太医会不会知道?
就算没人发现,等回京以后,这件事怎么交代?
朱允炆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了。
但更让他头疼的,还不是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