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觉醒能力的了。
他从小身子骨就不错,但并未在意,因为在贫民窟长大,所有小孩都打架斗殴,他只是赢得很多,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直到9岁那年,他第一次从商店偷拿了巧克力。这段记忆尤为深刻,心脏在胸腔里跃动,而面上要装作若无其事。除了刺激之外,他发现自己变强了。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偷盗、借高利贷、滥赌、PC不给钱,除了直接伤害别人,几乎把坏事做尽。
他变渣了,也变强了。
仍然没人发现异常,因为他是贫民窟出身的小孩,作恶多端等于理所当然,乐善好施才让人津津乐道。环境对一个人的塑造,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绝对的。
但是他自己不这么想,他知道做这些的理由。虽然没有确切的目标,但保护自己和家人,能在这满是龌龊的世界里活下去,也就够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夜晚,他在路边撬锁时,被夜跑的一个女孩撞破。
“你是异能者,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女孩不解。
没错,哪怕是做个保镖,都能活得很滋润。但布朗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至于想要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他对女孩出手了——并不是禽兽,双方都能感知到对方的能量波动。于是乎,一场试探性的交手便水到渠成。
他败了,很干脆。女孩的能力在城市里如鱼得水,到处都是玻璃和水泊,自己就是一个靶子。
当然,这不代表女孩就比他强,很多时候,能力的克制是无解的。
“你很强啊,要不要来我的部门上班。如果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之前小偷小摸什么的一笔勾销。”女孩亮出证件,他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世界政府探员。
很容易反应过来,世界上有不少像他们一样的人,平常很难遇到,但对于政府来说,积少成多,存在感很强。最合理的方法就是招安。
布朗答应了。并不是贪图这份薪水,而是他见惯了犯罪被目击时所有人的眼神,那些目光这么多年都没变过,跟在贫民窟的邻居们一样,怀疑、鄙视、唾弃、恶心。
然而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挂着甜蜜微笑,说不上来是纯真还是傻,但眼神没有一丝恶意。
于是他成为了一名探员。每日为各种异能者事件奔波,算不上忙,但危险性很高。在单位里他被视为异类,因为身体素质强其他人一个档次,却没有异能。
其实有,只是他谁也不相信,所以谁也不告诉,包括这个叫贝蒂的女孩。
他碍于身份无法再做坏事。只能每天背个登山包,里面装着户外电源,带到单位偷电。晚上磨磨蹭蹭,回家时再在饮水机灌满一大杯水,导致家里的矿泉水桶越喝越多。
数年过去,转折发生在奇点事件。
全球都在不停觉醒异能,他们人手不足,工作任务繁重到一班倒。所幸,那些觉醒的人没有几个能控制使用自己的能力,在他们这些老油条手里,事态得到初步控制。
“你说,这些新一批异能者顶上来,能力又这么强,是不是我们老一辈可以退休了。”这是贝蒂任务路上问他的话。
“立flag很容易死的哦。”这是布朗回她的话。
而现在,布朗躺在地面,半边身体化作组织液,淌离主人,在地上溅射开来,斑点陆离,仿佛巨大画笔铺陈泼墨。另半边身体还涓涓流淌着血液。脑袋露出红白之物,隐约能看见器官的纹理。
但他很开心,他救下了贝蒂。
就在刚刚,脚尖碾过砖石,一道道龟裂的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顷刻之间地面被踏出大坑。布朗爆发了平生所有的身体能力,如一颗炮弹重重砸向少女。
他不会做那种挡枪的举动,电视里演的都是骗人的。他正经培训过射击才知道,哪怕是壳底涂绿的,最普通的铅芯弹,都可以随便穿透两三个人,壳底涂红的钢芯弹更是轻松穿透四五个胖子。而少女这搏命一击,威力比子弹可怕多了,□□去挡势必两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的目的,仅仅在于碰到少女。只要碰到,就可以发动能力,而他还从未使用过,自己都不知道效果如何。
因果类异能——「无罪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