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她没有和以往一样拦在中间,即使她确实还有一肚子话想要说,但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了事情正在朝着不可抗的方向发展。
她的喉头下意识吞咽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只是皱着眉艰难地提醒道:“雷利,茉莉她对海贼的事情…什么都不懂。”
然而,作为回应,她得到的只有雷利的一声“嗯”。
也不知道他的“嗯”肯定的到底是什么。
雷利依旧看都没看她,不过换了个姿势,他的身体前倾地更厉害了,下巴搁在自己的手上,原本松松交握的手指,现在已经僵直地绷紧了。
希尔达深深地看了雷利一眼:“我知道了。”
她并不打算将麻烦的事情放在茉莉受伤的这个节骨眼来说,就算真要好好谈谈,也得要先等茉莉好起来再说。
希尔达将检查报告放到了茉莉的被子上,转身离开,在关上门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回过头,希尔达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那茉莉就暂时,先拜托你了,如果她…算了,没有如果。”
希尔达连忙咋舌一声,咽回了不该说出口的话。
而这一次,雷利终于看向她了。镜片下,他的眼神晦暗莫测,像一团漆黑的大海。
“我知道。”
他哑着嗓子低声回答。
“咔哒”,门被关了起来,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了雷利和茉莉两个人。
雷利的眼神无法克制地瞥向了被遗留在茉莉被子上的那份检查报告。
他的手指动了动,过了几秒钟,才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一行一行仔细地看起来。
…
“怎么@¥%”
“茉莉%&”
“让@¥!%病人清醒#!¥今晚…危险@%”
茉莉觉得自己又累又困,但耳边却一直在传来说话声,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纱一般,吵得她睡不安稳,过了许久才安静下来。
然而事实上,就算安静了,她也没办法睡好。
“唔…嗬…”
她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努力地挣扎着,想要逼迫自己醒过来,但浑身都像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
她用尽力气想要睁开眼睛,只是这在她看来非常激烈的动作,在旁边人看来也只是微弱地动了一下。
“茉莉,茉莉,你醒了吗?”
有人开始不厌其烦地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的意识也在这轻声呼唤中慢慢回拢。
手被轻轻地托举起来,茉莉能感觉到在虎口处的揉按。她的手下意识抓握住了掌心的温暖的东西,她的力气很轻,但确实是一下又一下动了。
“茉莉,茉莉,醒醒…”
“茉莉…”
手上被揉按的力气更大了一些,甚至捏得茉莉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麻麻的了。
她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试图看清现在的情况。
入目之处是一片雪白。
雪白的天花板,还有泛着白光的日光灯,光亮刺得她眼睛不适得眯了起来。
“啪”,日光灯被关上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昏暗。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窗外照进来的银白月光。
月光?
月、光…?
她好像闭眼的时候就是月光,所以她没睡多久是吗?
茉莉微微眨着眼,脑子里仍然混乱不堪,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