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浩何等老练,看出儿子神色有异,说道:“你不要妄自揣测,我不是想要把这部兵法献给大汗,只因这是我多年的心血,我不把它编成,这就是我一生的遗憾了。”
李思南道:“我懂得爹爹的心事,但这一部书委实是已经失掉,你叫我哪里找得回来给你?”
李希浩连连几声“可惜”,接着又道:“你妈知道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怎么会让失掉的?”
李思南道:“你被俘之后,接连几年兵荒马乱,逃难要紧,妈未能给你保全,你也不能怪她。不过,也说不定妈是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待咱们回家中之后,再仔细地找一找。”
心里想道:“如果爹爹愿意舍弃荣华,和我逃回故里的话,那时我自然会把这部兵书‘找’
出来给他。”
李希浩将信将疑,但李思南矢口说是失掉,他也没有办法,心道:“这小子不知是不是说谎?不过,反正有的是时候,慢慢再哄他说出来。骗不出口风,也还可以再从身中搜他。”心意已定,说道:“既然失掉,那也无法可想。你今天累了,早点睡吧。不要为了此事难过。”
但李思南心事重重,这一晚又是辗转反侧,不能入寐。他想的不但是这部兵书的事情,更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是:昨晚那个“刺客”留字给他,要他到阿儿格山松风谷中查访,他不明白这人要他“查访”的是什么,但想来总是和他有很大关系之事。他父亲就要随军出发了,他如果不据实告诉爹爹,又怎能够私自去松风谷呢?如果告诉爹爹,如又违背了那人的吩咐,而且经过了这两天的父子相处,他也觉得这件秘密还是瞒住爹爹的好。
将近天明的时候,李思南才朦朦胧胧地睡去,做了一个暂短的梦,梦中到了阿儿格山,置身悬崖之上,忽地有个人在背后推他,李思南大吃一惊,回头看时,这个推他的人竟是他的父亲,李思南站立不稳,坠下深谷,不禁失声惊呼,一叫出声,马上就醒了,帐幕外面,此时却正有人叫道:“李公子,李公子。”
李思南定了定神,揭开帐幕一看,却原来是那个懂得汉语的卫士叫他。李恩南道:“什么事?”那卫土道:“大人请你马上过去。”卫士口中的“大人”当然就是他的父亲了。
李思南匆匆洗过了脸,过去给父亲请安。李希浩一脸兴奋的神情,正在帐中踱着方步,一见儿子进来,马上就说:“你真是交了好运了。”
李思南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好运?”
李希浩笑道:“明慧公主派了人来,叫你今天去陪她打猎。”
李思南道:“昨天我才陪她打猎,怎的今天又要我去?”
李希浩笑道:“这不正是好得很吗?她一天也离不开你!”
李思南怫然不悦,说道:“我是堂堂七尺的大汉男儿,到蒙古来,可并不是为了要陪公主玩耍、解闷的!”
李希浩面色一沉,说道:“你的牛脾气又来了!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是寄人篱下,不能不讨好人家!”
李思南动了怒气,正要大声说道:“不去!”忽地心念一动,话到口边,吞了回去。
李希浩看出了儿子面色的变化,柔声说道:“南儿,你想明白了吧?你讨得公主的欢喜,将来你要逃跑,也容易得多啊!”
李思南道:“爹爹说得不错,孩儿愿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李希浩连忙发问。
李思南道:“今天是我到她的帐幕去,然后才和她一同出去打猎。不比昨天是偶然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