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淘来的飞剑往地上一插,灵力灌入,一道水墙从地面升起,挡住那些涌来的剑气。水墙撑了三息——够了。她转身就跑,身后水墙碎裂的声音像瀑布从高处跌落,飞剑在最后一刻被她拔起。
几人飞出了老远,直到身后的剑气声彻底远了,直到脚下的地面不再有阵纹,直到林子终于稀疏下来,才停下来。
何飞第一个落地。他将小师弟的尸体轻轻放下,默默看了一阵,随后一个火球术弹了上去。火光舔上衣袍,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柳清月靠在树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还在抖。周慧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发抖。
令羽靠着树干滑坐下来,手指还在流血,灵力已经见了底。她飞快取出灵石捏在手中,感受着灵气一点一点渗入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雨。她看着何飞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具被火焰吞没的尸体,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的阵法再好一点,如果她再快一点,这个人不会死。
徐战在她旁边坐下,把青铜短剑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用的,是水系功法?”
令羽点了点头,没力气说话。
“阵法也可以这样用。”徐战说,“不是破阵,是灌阵。把灵力灌进去,让它自己撑不住。”
令羽愣了一下。她方才只是情急之下用了潮汐功法的路子——一波接一波地灌,灌到阵法自己崩掉。她没想过这也可以算是一种破阵的方式。
方才那一战,那座阵是活的。它会自己补,会借力,会反击。要破这样的阵,不能只靠技巧,还得靠蛮力。一波不够就两波,两波不够就三波。等它撑不住了,自然就破了。
沈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枚丹药。
“不是你的错。”她说。
令羽接过丹药,塞进嘴里,没有回答。她知道沈薇在安慰她,可她心里清楚——她的阵法不够快,不够准,不够狠。
她闭上眼,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得活着回去。
“不错嘛,还能破我的阵。”
一个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令羽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上了千机引。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柳清月的鞭子从腕上解下,周慧的冰刃在指尖凝聚,徐战的青铜短剑出鞘三分,沈薇的铜镜已经托在了掌心。
两道身影从树后转出来。
一个高,一个矮。都穿着灰扑扑的袍子,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高个的那个看着令羽,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夸一只会算数的猫。
筑基后期。两个都是。
何飞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小师弟的尸体前面——虽然那具尸体已经在火球术中化作了灰烬。
“你们是什么人?”沈薇的声音很平静。
高个邪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歪了歪头,目光从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令羽身上。“刚才那座阵,是你破的?”
令羽没有回答。
“可惜。”高个邪修慢悠悠地说,“破得慢了点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蛇。
令羽盯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不急着动手。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像是在等什么。
不对。
她想起方才那座阵。三层连环,毒阵、迷阵、杀阵,环环相扣,不是临时起意能布出来的东西,至少三天。那不是用来杀妖兽的阵,那是用来杀人的阵。有人知道他们会往北走,知道他们会经过那个地方,连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都算准了。
而这两个人,就等在阵后面。
“何飞。”沈薇压低声音,没有看何飞,目光始终盯着那两个邪修,“你拖住那个矮个的,能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