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大宅。
宋半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块玉石。
门外吵吵嚷嚷,运粮的独轮车把青石板路压得咯吱作响。
他心里头正美着,这声音听在耳朵里,跟收租时数银子的脆响一样舒坦。
叶无忌那小王八蛋,这回死定了。
张庸缩着脖子走进来,手里捏着几张账单,额头上全是汗。
宋半城心里咯噔一下。
这狗奴才平时报喜不报忧,今天这副鬼样子,准没好事。
“老爷,账房那边的现银……快不够了。”
张庸小声说。
宋半城手里的玉石停了。
他眼皮一翻。
“放屁!老子从成都府拉了三十万两白银过来,这才几天就不够了?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张庸咽了口唾沫,把账单往前递。
“老爷,您自己看。”
“今天一早,城门一开,外头就涌进来几十个车队,全是彭县、导江那边的粮商。”
“少说也有几万石粮食。”
宋半城一把扯过账单。
上面的数字看得他眼晕。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一行划过去,越划心越凉。
粮食怎么跟大水似的,越收越多?
这灌县什么时候变成天下粮仓了?
“这帮外地佬来凑什么热闹!”
“还不是咱们这八倍的价钱太招人。”
张庸擦了擦汗,“而且……钱记粮行的钱大富又拉了三十车过来。他说这是他从乡下好不容易搜刮来的最后一点底子。”
宋半城把账单往地上一摔。
茶碗也跟着砸了个粉碎。
“他娘的钱大富!他乡下是种金子的?天天拉几十车过来!叶无忌那边没动静?”
张庸弯着腰去捡碎瓷片,手都有些打颤。
老爷这火气,他在宋家干了十多年,也没见过几回。
“统辖府那边还在收粮,不过价格降下来了,只比市价高出半成。”
“老百姓嫌他那边给的钱少,全把粮食拉到咱们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