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提醒我一下。我们到底来做什么?哦!是的。向露西·斯坦森提问。打勾。做过了。所以我们要去哪?剧院?我们不能再站在这里了。夏洛克?你能不能不要再盯着这只老鼠看了?”约翰站在路口,带着绝望的语气说着。
离开斯坦森书店后,三人并没有回头走回针线街,而是继续向前,向着弗里特盖特大剧院的方向走。剧院与书店之间虽有些距离,但也不过几家店,很快,便到了剧院前的十字路口。一路上一直从黑色塑料袋的开口盯着老鼠也就罢了,夏洛克到了剧院周围又开始跺脚,并且现在,在红绿灯路口站定,毫无前进的征兆。绿灯出现,变黄,又变红,已经循环了三次。圆形的发光体闪烁着,变换着,像是巨怪眨动的眼睛,约翰感到它们正嘲讽着自己既对案件毫无头绪,又在路口不过马路。过了马路的人仍然回头张望着三人,眼中透出疑惑。约翰转头看向艾希,却发现她正毫不在意地抱着胳膊,盯着马路对面。
“约翰,你一定很幸运。”夏洛克来了出乎预料的一句。
“什么?”
“你不需要观察。哈,走路。站立。说话。问问题。人们就做这些?老鼠。这,”夏洛克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塑料袋,“这能告诉我们的东西可比什么斯坦顿,斯坦利小姐多多了。”
艾希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是斯坦森,夏洛克。而且,约翰说的不无道理。不是吗?”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也往马路对面看去。突然,他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的确。真是感谢,约翰。”
“什么?所以老鼠告诉你什么?”约翰不明所以,而信号灯又一次转绿,夏洛克快速地穿过马路,走向剧院对面,他只好先跟上。路对面的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灰色的墙壁有些斑驳,往书店的方向走几米,有一条窄些的巷子,墙上有几幅壁画,再往前,一名穿着短款羽绒服的男人正往墙上喷着油漆,看来也是画街头壁画的,说不定巷子内的几幅就出自他之手。
“威金斯!威金斯!”夏洛克叫着一个名字。
“福尔摩斯先生!给几便士茶钱吗?(Pennyfortea?)”街头画手转过身,约翰这才看见他的脸。这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小伙子,在他看来不过20岁,羽绒服看着有些旧了,但并不脏,干草垛颜色的头发略有些杂乱,却平添几分艺术家的气质。名为威金斯的年轻人把手中的喷漆罐扔进身边的包里,背起包来。
“这是20英镑。这是谁画的?”夏洛克带着他来到了两楼之间的巷子,指着一幅以蓝色为主的画作。
“感谢!”威金斯将两张钞票收进包里,“你喜欢它吗,福尔摩斯先生?他的确技艺高超,但恐怕他这些天都会十分繁忙。你要画什么?”约翰这才端详起这幅壁画。之前没有细看,只觉得是蓝色的一棵树和一朵云,此时他才发现这并不是简单的喷漆。顶多是用不用深浅的蓝打了底色,随后便是细腻笔触以及白色勾勒出的树荫和光影,寥寥几笔,却让树与云彩变得鲜活而灵动,仿佛此刻,微风正吹拂着这面灰暗的墙壁,而在那片蓝色的世界中,岁月静好。
“不用。你认识他?是谁?为什么繁忙?”夏洛克追问着。
“是的,先生。我认识。他叫文森特--”威金斯刚开口便被打断。
“真名?”夏洛克露出思考的表情,脸紧绷着。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们都叫他文森特。画画的嘛,大概是喜欢梵高吧。他才来了几个月,是个奇怪的家伙,刚来的那段时间还总量各种建筑物的长宽,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人还不错。”威金斯耸耸肩,继续着,“他说他曾想要当一名专业画家,但没钱,只能在街头画画了。他不怎么和我们闲谈,总是在各种地方画画。福尔摩斯先生?”夏洛克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刮刀和两个自封袋,递给艾希。后者愣了一下,随后接过。约翰看见她盯着画看了一会,随后刮了起来,表层进入一个自封袋,而底层贴着墙壁的进入另一个。与此同时,夏洛克与他的情报网络的对话正继续着。
“你继续。”夏洛克回答威金斯。
“OK。”年轻的街头画手不解地看着艾希,随后目光又回到夏洛克身上,“不得不说啊,文森特技术确实好,他被一些人注意到了,并且有人邀请他去工作,大概是给他们画点什么的。他总是干这种事情,我想他肯定赚得不少。他有一次请我们三五个人吃披萨,据说还是从某个商场里买的呢。文森特人是挺好的。不过,他不在这附近睡觉,晚上总是要到城中心些去画画,我想,大概很忙吧。不过,我们有你,福尔摩斯先生,我们也不怕没饭吃。”威金斯的脸上带着少年式的骄傲,手隔着包摸着刚收到的20英镑。
夏洛克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瞬间。“你们有用。这条街上的人有找他画画的吗?准确地描述一下这位文森特。”
“有的,先生,好几家呢,他还挺吸引女性注意的,毕竟长得挺英俊。他怎么了吗?他大概25或是26岁吧。不比你矮多少,黑发黑眼,有些苍白。”威金斯回忆着,即使只是街头画家,他的描述依然简练而明确,像是白描,“嗯,不留胡子,身板一般都挺得很直,我们都在背地里猜他是不是曾经有钱然后破产了。哈哈,多浪漫啊。他还时常用一些大词,长词,有的人还不太听得懂呢,就看他不爽。但他毕竟画画画得好,他们也不会做什么。”
“发型?”艾希此时将自封袋和刮刀还给了夏洛克,他把它们收进口袋。
“哦,这个。诶?我好像一时想不到准确的,先生。”夏洛克却又掏出钱包,递出20英镑。
“再给20。明天早上9点半到贝克街221B。给我文森特准确的长相描述,衣着,包括裤子,鞋子,以及有没有手饰,还有他画画的动作,先后顺序,颜料。Iwantdata。明天准时来,还有20英镑。”约翰听到这些,瞪大了眼睛。
“是案子吗,先生?”威金斯瞥着那钱,“文森特做了什么?”他又看向钱,夏洛克没有回答,伸出的手也没有放下。“好的,我来做,先生,我可以找老比尔拍照片,这样更精确。”他还是接过了钱。
“Good。”夏洛克又取出10英镑,把钱包收回口袋,“这张给他,跟他说明天拍得好明天来他也有20英镑。”
“好的,先生!感谢!”威金斯微微鞠躬,收了钱,向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神采奕奕:“我会做好的,福尔摩斯先生!”他转过身,调整了背带,跑了起来。
夏洛克露出微笑,拿出手机拍下壁画后,转身面向萨堡路。黑色的车辆穿行,遮挡住了剧院。
“Well,看来我们都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艾希露出玩味的笑容,又看了眼巷子深处,随后也望向剧院。
“约翰转向熟人,或是相关人,你大概寻找政府,或是某位代表人,而我,则需要他们的帮助,我的流浪汉网络。”夏洛克语气自信,“我们处理的事情并不相同,但要深入生活,他们才是最有用的搜索引擎。如果你们(特工)多这样收集情报,英国能少40%的未处理事件。”约翰无奈地撇撇嘴,而艾希的眼神忽然变得悠远。未处理。。。事件。。。吗。飘向一月的思绪被侦探的“Taxi!”打断,她呼出一口气,坐上车。
“所以。”约翰终于找到了发问的机会,“那是你的情报网络?你问的都是什么?”
“我们的嫌疑人,亲爱的。”艾希已经回到正常的状态,语气带着顽皮。
“威金斯?”约翰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夏洛克无可奈何,“看看我们,进行一个推理。司机,巴茨医院。”他靠到靠背上,看向窗外。
“巴茨?”约翰更加不明所以。大概是那些自封袋里的东西要检测?可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