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双手撑着洗漱台,平复了气息,才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眼眶通红、满脸水渍的样子,狠狠啧了一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真狼狈,一碗鲸胶就把你折腾成这副样子吗?”随即扯过一旁挂着的毛巾狠狠擦了一下脸,再恶狠狠地盯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随手把毛巾扔在架子上。
王冬来到桌前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咽喉一路熨帖到胃部,她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放下茶杯,王冬下意识地抽出一张纸,打算梳理一下今天获得的信息。她打开笔帽,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身形突然猛地顿住——她为什么要写在纸上?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但是不写又怎么更好地梳理啊?
她握着笔僵硬了片刻,不能写字,不能写……字?!对啊,她可以不写字!可以用什么符号替代!
王冬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真不愧是本大人!
她随即在纸上画了一只蝴蝶代表她自己,一条鱼代表今天吃的鲸胶,一个圆圈代表魂环,想了想又在纸上加了一把锤子代表昊天锤。手指在纸上敲了敲,又不断从这几个图案上划过。
今天二爹的那句“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和二爹突然刹车的神情,还有魂环的事,不断在王冬的脑海里来回转,每转一次,那种熟悉的诡异感就涌上来一分。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自己真的是生病了吗?醒来时的虚弱感做不了假,大爹和二爹在她醒来后流露出来的疼爱也做不了假——疼爱是真的,隐瞒也是真的。到底什么是假的?
而更让王冬后背发凉的是,不止是他们在瞒着她,她自己也在瞒着她。
刚才在客厅里,她才想起来她有一个魂环,在升天阁吸收的,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她却在那一刻才意识到她从来没有“想起”过。
知道和想起来,完全是两回事。知道是一个事实搁在脑子里,想起来是她应该有当时吸收魂环的感受,但现在她完全回忆不出来。
她什么都没有。那段记忆像一个空壳,上面贴着“第一魂环”。
然而她已经二十级,要吸收第二个魂环了,但等级本身给她的感觉也是空洞的。她什么时候突破的二十级?修炼过程呢?瓶颈呢?突破时那种浑身骨骼都在重组的剧痛和畅快呢?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还是软绵绵的,那种大病初愈后的虚浮感还没完全退干净。但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这双手应该是有力的,拥有力量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管大爹二爹瞒着她什么,不管她脑子里那些空白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她一定会弄明白。魂力不会撒谎,身体不会撒谎。如果重新修炼,那些空白的地方会不会自己出现?
她松开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模仿她在话本子里看到的主角的修炼方法,盘膝坐好,准备熟悉一下自己的魂力运转方式和修炼方法。
王冬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猛的睁开,她该怎么修炼,怎么运转魂力,难怪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二十级的,原来她压根就没修炼过,不过不修炼也能到二十级,本大人真是天才!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己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啊。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修炼,那熟悉熟悉武魂总会想起来什么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展开了自己的武魂,一双蓝色的蝴蝶翅膀瞬间张开,前翅两端的颜色由深蓝、湛蓝、浅蓝不断变化,整个翅面犹如蓝色的天空镶嵌一串亮丽的光环,呈V字形。它的形状、颜色都是无与伦比、无可挑剔的美丽。
她回头看了看,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光明女神蝶,大陆上最美丽的蝴蝶武魂。是的,她的武魂是光明女神蝶。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本大人的武魂就该是这么绚丽。”她又对着镜子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不对劲。
她猛地停住,紧紧盯着镜中自己背后的翅膀。它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它不是这个样子的,那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王冬眼中闪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