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离开没几天,在踏入家门那一刻,崔胜贤都有点恍惚,感觉像好久没回来那样陌生,冷清。只不过这样的感觉仅存在一秒,便被李胜利发出的声音给扫散。
“哥,发什么呆,快进来。”
崔胜贤不经意间弯了弯眼,随后走了进去。李胜利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边朝厨房走边说:“哥你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去给你倒水。”
当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全是各种酒时,李胜利对崔胜贤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产生几丝火气。他沉着脸往某人投去一眼,不知为何,崔胜贤觉得一股冷意从心底蔓延,让他头皮发麻,他蜷缩了下手指,而后干巴巴笑了笑。
李胜利抿紧唇,拿上烧水壶,装了一壶水烧水,转身打开橱柜,想要找找有没有茶之类的,没想到入眼的只有一堆咖啡和各种白色的瓶瓶罐罐。本就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李胜利随意拿起一个瓶子,看到上面写着安定几个字,他愣了一下,随后沉默不语。
崔胜贤见李胜利好半天没出声,好奇的走到厨房,再瞄到他手里的东西,崔胜贤心里咯噔一声,双手下意识揪紧了裤腿,不知所措得像个孩子,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几天我一直不想让哥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所以一直忍着没问哥,可是哥到底……”
李胜利转过身,握着那瓶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哥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本该是咬牙切齿无比痛恨的语气,却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无端的放轻了音调,声线几乎在发颤。
经纪人在告诉他崔胜贤自杀被送到抢救室,李胜利还以为是在搞什么恶作剧,完全不相信。在他眼里,崔胜贤是一个活力满满,喜欢搞怪,生命力顽强的男人,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可眼前的东西血淋淋的把李胜利拉到现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再以借口摆脱。
崔胜贤想伸手抓住李胜利胳膊解释,但触及到他失望的表情后,最终放弃,他眼睫轻颤,目光投向李胜利,却好像聚焦在远方的一点,眼里慢慢陷入痛苦,苦涩的笑着说:“胜利啊,哥……睡不着。”
崔胜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用药一段时间了。是药三分毒,经纪人劝过他,如果对药产生依赖,往后他将无法彻底摆脱。因此,他开始尝试断药,改用喝酒来助眠,可几瓶红酒入肚才堪堪有了零星一点的睡意。
得不到充足的睡眠会对人的大脑,精神产生损伤,崔胜贤的失眠已经严重到影响工作。在有一次演戏,他思绪总在飘散,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镇定下来,频频NG让导演都生出一些不耐烦。崔胜贤无奈,只能不停鞠躬道歉,导演知道他也不是有意的,就放话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怕耽误拍戏进度,心下一横,崔胜贤加大了药的剂量,没想弄巧成拙,直接一睡不醒,这才搞出了“自杀”这个乌龙。
“我没有想过自杀,从始至终我都只想……”崔胜贤顿了一下,无奈至极:“只想好好睡个觉而已。”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胜利久久没有回话,他一直低着头,崔胜贤看不见他的表情。
“……胜利”他轻轻喊了一声。
忽然,一直保持静止的李胜利有了动作,他一眼也没给崔胜贤,径直转身打开面前的橱柜,一股脑的将上面摆放的所有白色瓶子扔进垃圾桶。
“不需要,不需要!”李胜利边扔边说:“哥不需要这些。”
扫荡干净李胜利才重新将视线移向怔愣的崔胜贤,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清亮又坚定:“如果哥睡不着就告诉我,我帮你。”
“不管是讲故事还是唱歌什么的,只要你说,我就帮你。”
李胜利走上前,看进崔胜贤的眼底,恳求道:“哥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吃药了。”
他真的太害怕了,不想再经历一次亲人处于生死边缘的状况,这种感觉太不好受。
李胜利的目光太过炽热,崔胜贤下意识避开,可耳边越跳越重的心跳声却避无可避。崔胜贤咽了咽喉咙,半响,在李胜利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收到回答的李胜利刚要露出笑脸,却见崔胜贤蹙着眉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垃圾桶,脸上尽显犹豫之色。果然还没待他开口,崔胜贤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只是——”
李胜利的表情又沉了下去,他倒是要听听崔胜贤会说什么。
崔胜贤指着垃圾桶的方向,“我的维生素也在里面。”
他不着痕迹地瞅了眼李胜利,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维生素也不能吃吗?”
“……”
那倒也不是。
崔胜贤的精神状态让李胜利放不下心,这段时间他基本在崔胜贤家陪着他。崔胜贤跟他说过让他不用时时刻刻呆在这里,说他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理应出去玩才对。李胜利听是听了,但完全没放在心上,崔先生见说不动也随他了。好在崔胜贤的状态日益渐转,逐渐可以入眠,李胜利那一直吊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李胜利从崔胜贤家离开马上就回到宿舍,打开宿舍门,发现房间里传来的光亮,李胜利心中不由得一喜,急忙脱掉鞋,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喊道:“志龙哥,你回来了。”
欣喜的语气在见到权志龙冰冷的双眸时瞬间戛然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