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蛎蚜?是辽城的蛎蚜吗?”荷叶对于后半句话恍若未闻。
“嗯,那边有个蛎蚜山,边上的店经常卖这样的东西。别人送的?”
荷叶应了声,反复地摸索着手中的小小吊坠,企图挂在书包上,连怀抱中的汽水都滚到腋窝,好像随时都要掉下去。
“要我帮你挂吗?”屈玉覃摊开手,“现在没水了。”
“不用。”
荷叶取下自己干瘪的书包,拍了拍面上的灰尘,看上去不满意,又用袖子擦了一遍,随后将圆孔卡进拉链中。
“有那么好吗?”屈玉覃低头看他。
微风卷过男孩的发鬓,那长的、软的随之飞扬,盖住一部分的眼睛。树上落下的樟树叶,摇晃着也落入男孩的衣领。
这是屈玉覃第一次见到荷叶这样灵动的神情。
毫不掩饰的喜悦,以及包裹在平静中的无法抑制的兴奋。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所以这个东西只有辽城才有?”
荷叶又朝他笑了,笑得眼睛圆圆,眼角又弯弯。暮色的雾气一点点抽干他眼底的橘色,此时像包含了无尽的潮润的海浪。
“应该是吧。”屈玉覃将双手插进衣兜,“你有朋友在辽城?”
荷叶低头,湿润的眼睛不见了,“是樟哥给我的。”
“你还有哥哥?”屈玉覃一惊。
男孩摇摇头,“不是亲的。”
“认的?”
荷叶摇头,“记事起他就经常陪我玩,我小时候爱喊他名字,但他觉得自己比我大很多,不让。”男孩的眉间再度展开,日落在额间攒下一簇晕黄的水波,“他对我很好。”
一时之间,屈玉覃突然失语。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那个电话,想起空气无法阻隔的哽咽和泪水。
原来这个人也会对着别人哭,会有抒发不了的坏情绪,也会对着另一个人敞开心扉、无拘无束。
走神间,他哑哑地问:“另一包塑料袋里是什么?”
“生病吃的药。”
男孩说得很小声,屈玉覃大概猜出了它的用途,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分别,再一次见面竟是几日之后。学校临时组织了一场教师技能培训大赛,老师们抢着晚自习模拟上课,合唱团的排练便被临时中断。
比赛迫在眉睫,方桐和秦潇雨着急赶进度,同学校几番协商下,领导才允许学生们副科自行去音乐厅排练。荷叶音乐课和体育课去过两次,碰上过一次毛擎航,其余时间都和庾音在一起。
《稻草人》这首歌不算好唱,它歌词零散抽象,加上三重唱居多,寥寥几个人也看不出效果。
练习时,方老师嫌荷叶太紧绷,认为旁边没有迷茫的感觉,让他多和组员再练习练习。可惜五人小组碰不上面,大多也只能通过QQ□□流。
为了不拖累大家,荷叶最后还是买了个新的流量套餐,无聊时,他偶尔会点开QQ空间看看,但大部分内容都看不太懂。
今夜洗完澡后,他一如既往去了月台做题。初赛后就是月考,荷叶不敢松懈,之前定了三十名的目标,还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做了一会题,人累了,他练习了一会旁白,却怎么也练不明白,于是少有地在群内编辑说:方老师说我嘴巴不放松,你们知道有什么办法吗?
晚上是群内最活跃的时间段,几个人几乎秒回。
曾可莘:试一试口腔放松法,就是撅着双唇往外送气。
夏竹晟:这不是嘟嘟嘴吗?你好恶心曾可莘……
曾可莘:我在百度上查的,怎么恶心了,方法管用就行。对了,课代表睡了吗?我晚上英语作业还没做完……SOS……
夏竹晟:她估计睡了,你怎么不问屈玉覃要。
曾可莘:草,他现在越来越垃圾了,英语作业都敢不写了,明早准被詹云拎出去——杀——
曾可莘:头疼,你们女生宿舍怎么那么吵,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