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玉覃到底在哪一间?
大脑空白时,耳边传来一阵响。
他抬头。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一个新的光点,从北至南,快速地从头顶驶过。
持续鼓动的风,让他想起大风天晒在院子里的床单,那是扬起在小松的一个小小的花布式的船帆。
可这是东城的冬夜。
长久的宁静,在呼啸声中渐远。
荷叶哈出雾气,仍然抬头张望。
那是大鸟的尾羽,也是飞机的尾翼。
他木愣了两秒,忙不拾地搓了搓手机屏上的雾气,激动道:你看见了吗?
他又说:很近,特别近,我耳朵都耳鸣了。
男孩胡乱地揉着耳骨,双手捧着手机,他摸了摸脸颊,很凉,甚至被风刮得疼,可血液却很烫,烫得他捏紧手机,在拼命上留下两块浅浅的指印。
对方终于回了。
“看见了,是巡逻机。”
“什么是巡逻机?”
“用来守护你这种半夜不睡觉又写作业又练旁白的白痴。”
荷叶打了两个字,又扒在栏杆边。
飞机飞远了,黑暗中只能模糊辨认出它留下的痕迹。几次香樟飘摇后,印子也不见了。
警示灯一如既往地扫,月台又回归到原来的沉默。
“胡说”两个字并没有发出去,他望了望对面,问:你明天喝水吗?
“你要还债了。”这次屈玉覃回复很快。
“嗯。”
“好啊,不过我想喝点有味道的,你买个果汁吧。”
“方老师说排练最好不要喝果汁和牛奶,容易黏嗓子。”
“你还个债要求还挺多。”
“没有,只是提醒一下,那我买葡萄汁可以吗?”
“算了,你给我拿苏打水就好了,要瓶装的。”
“好。”
“你在第二层右数第三间吗?好像看见一点亮光。”
男孩又问。
这次屈玉覃像是睡着了,安静得很彻底。
恢复排练的第一天,所有人兴致勃勃。方老师没来,秦潇雨指挥大家唱了《稻草人》全曲。
庾音不愧是少年组金奖,弹奏顺畅,被抢拍也能自行调整节奏。结束时,秦老师忍不住鼓掌,“不错啊,几天没一起练习,比我想象中默契,继续保持!”
第一节大排告一段落,荷叶绕到座位上喝水。他刚才太紧张,念旁白时嗓子紧,有一处破了音。虽然秦老师没点出来,但他自己仍耿耿于怀。
“荷叶,你来一下。”
秦老师果然喊他单独过去,荷叶擦了擦嘴,顺势带上了曲谱。
“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