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十二月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冰碴,將整座城市冻得犹如一座冰冷的钢铁丛林。
然而,在江氏集团名下那座最为奢华的“云珀”私人庄园內,却是温暖如春、衣香鬢影。这是一场由江氏集团牵头、星耀体育联合举办的年度顶级慈善晚宴。宴会的主题,是为江氏名下的“星光孤儿院”筹集新一年的教育基金。
大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悠扬的大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香檳塔散发著迷人的甜香。帝都乃至全国的商界大鱷、政界名流,全都端著酒杯,戴著最完美的面具,在这里进行著名利场上最熟练的推杯换盏。
顾星寒穿著一身剪裁分外利落的暗夜蓝色高定西装,单手端著一杯香檳,斜靠在二楼vip休息室的露台围栏上。他深海蓝色的眼眸里,透著一股对这种虚偽交际的厌倦与慵懒。
“江大总裁,你这慈善晚宴办得可真是声势浩大。”顾星寒微微侧头,看著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
江宴一身纯黑色的手工燕尾服,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冷酷且极具压迫感的禁慾气息。他走到顾星寒身边,分外自然地伸出长臂,揽住了青年的后腰,顺势將顾星寒手里的香檳抽走,换成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做给外人看的形式罢了。”江宴的声音低沉优雅,带著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江氏每年的慈善支出是个天文数字,总要让那些媒体和股东看到钱花在了哪里。觉得无聊了?”
“无聊透顶。”顾星寒喝了一口红茶,转头看向庄园后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寂静庭院,“与其在这里看他们演戏,不如去后院透透气。”
“如你所愿。”江宴微微頷首,牵起顾星寒的手,两人避开了一楼喧闹的人群,顺著专用的內部旋转楼梯,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庄园寂静的后花园。
这里与前厅的奢华热闹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星光孤儿院”的几十个孩子们,今晚也被接到了庄园的后院偏厅里享用丰盛的自助餐。但因为身份的悬殊,他们被严令禁止踏入前厅半步。
顾星寒和江宴顺著铺满鹅卵石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走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腊梅清香,冷风吹过,让顾星寒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就在两人即將走到后院一处偏僻的假山角落时,一阵分外沉闷的击打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
“打!给我狠狠地打!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还敢抢我看上的蛋糕!”
一个约莫十来岁、体格分外壮实的胖男孩,正指著假山角落里一个瘦小的黑影,恶狠狠地叫骂著。他的身边,还跟著两个同样年纪的男孩,正对著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拳打脚踢。
顾星寒的脚步猛地一顿,深海蓝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从南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他,最看不得这种以多欺少的霸凌。他刚想上前制止,江宴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先別动。
“等等,星寒。你看那个孩子的眼睛。”江宴的嗓音压得极低,透著一丝分外敏锐的兴味。
顾星寒顺著江宴的视线看去,借著微弱的庭院地灯,他终於看清了被围殴的那个孩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件明显大了一號、洗得发白的旧棉衣。面对三个比他高出一个头、体重大上一倍的大孩子的围殴,这个小小的身体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的呜咽。
不仅如此,他甚至没有像普通的同龄孩子那样抱著头蜷缩在地上挨打。
小男孩的后背死死地抵著冰冷的假山石,手里紧紧地攥著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带著尖刺的断裂枯树枝。他的额头已经被打破了,鲜血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襟上。
但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透著犹如孤狼般狠戾与疯狂的眼睛!
在胖男孩再次伸脚踹过来的瞬间,那个五岁的小男孩不仅没有躲,反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往前一扑!他分外精准地抱住了胖男孩的右腿,手里的那截带刺的枯树枝,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扎进了胖男孩的大腿內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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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胖男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痛得猛地甩开小男孩,跌坐在地上捂著腿打滚。
另外两个大孩子被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嚇傻了,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再上前。
而那个五岁的小男孩,被甩得重重地撞在假山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他举著那根沾了血的枯树枝,像一尊沾满血腥的修罗,冷冷地盯著地上的三个人,乾裂的嘴唇里吐出一个沙哑却充满杀气的一个字:
“滚。”
这一幕,让站在暗处的顾星寒和江宴都愣住了。
那个眼神,那种在绝境中不择手段、寧可自损一千也要换敌八百的狠辣,简直像极了当年的他们!
像极了在南城地下车市里为了活命而跟人持刀搏命的顾星寒,也像极了在江氏家族残酷的继承人爭夺战中,踩著血路爬上王座的江宴!
“这小崽子,有点意思。”顾星寒的眼底燃起了一股强烈的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