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营地不远处的某个沙丘的反斜面,苏洛洛和知更鸟简单清理出一片可以落脚没有那么潮湿的沙地。
“表哥,你是打算直接將他们带走吗?”知更鸟问道,毕竟表哥都这样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恶劣,换个星球生活更好一些。”
“的確,在短期內改变一个星球的气候对於我来说不算难事,换一个星球生活是个人都能做到。但是这样,反而会成为杀死他们灵魂的推手。埃维金人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从理智和文明存续角度来看,换个星球是最优解。但这对於他们来说是最为残酷的事情。”
“內忧外患使得文明进步,只有从苦难的土壤里破土而生的文明才能拥有敢於对抗一切,与天斗,地斗,人斗的决心。”
苏洛洛踢了一脚沙子,有些潮湿的沙土飞扬起来,落在沙丘底部。
“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极其漫长的时间,他们的亲人死在了这里,埋葬在这里。拋弃很容易,也是最为反人性的事情。他们是人,而不是智械。”
“因此,我决定帮帮他们。”
“知更鸟,你说,有什么能比亲手改造这里,凭藉自己的力量让母星焕发新春,从一颗沙漠行星,人为的改造成为一颗绿色行星,极其宜居的行星还要令人激动的事情?”
苏洛洛张开双臂,好像要將整个天空都抱进怀里。
“起初我的確认为將他们带走是最优解,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我要用天才的办法解决这里的事情,他们弱小,我就给予他们力量,他们需要反抗,我就给他们反抗的机会,我会带走他们的孩子,为他们一旦失败做最后一道红线。”
“为他们的文明保留火种,只待有朝一日,他们可以拿著猎枪,赶走这些盘踞在他们母星上的豺狼。”
“人地皆存,存人失地,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他们没有我们的帮助將不会有时间,有空间来和敌人斗爭。”
“还记得那只协乐鸟吗?当寒风吹拂,巢穴丟失,不正和现在没有家乡,腹背受敌的埃维金人一样吗!”
“原本我还在想將他们安置在哪里,现在看来,这里就不错。”
知更鸟摸著根本无法存储水分,感受刚刚下完暴雨但是依旧乾燥的空气为埃维金人的未来感到担忧:“他们做不到的,这是全球性的沙漠化。”
“全球性沙漠化怎么了,一百年不行,就一千年,一万年,当他们的子孙有朝一日能够在森林里面漫步,聆听著无忧无虑清脆悦耳的鸟叫声,不再是刀子般刺疼的风声,天上的白云不再是几个月难得一见的事物,他们可以肆意的享受著温暖的阳光,不必再为下一顿饭,下一口水而忧虑的时候,他们只会感谢上述到现在,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个为改造家乡,与敌人战斗的祖先所付出的努力和心血而自豪。”
“他们会在这里,而不是家族,公司,或者其他那个地方,他们会自豪的告诉所有人,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家乡,一颗极其宜居的星球!並且可以骄傲的向其他人讲述这个星球还是黄沙时期的歷史。”
“这是我认为的拯救,因为我是天才,而不仅仅是天才。天才可以没有人性,但是苏洛洛不能,你不能,每一个良知尚存的人都不能。”
“永远不要小看人民的力量,他们现在弱小,只是暂时的,而不是未来的,永远的。”
知更鸟听罢这几乎是天方夜谭一样的宣告,心底的名为热血的火焰在燃烧,苏洛洛放下手臂,转过身,对著知更鸟伸出右手道:“现在,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为这个星球,茨冈尼亚—iv掀开新的一页。未来的故事,將从此刻而书写。”
知更鸟忽然感觉眼前的表哥散发著一种自己无法拒绝,一种类似於信仰的光芒在不断闪耀著。
这是独属於人格的魅力,是你即使知道前路漫漫布满荆棘,隨时都有可能倾覆自己的生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知更鸟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但,只有苏洛洛知道,自己只是在走一条被前人所走过的路,倘若那人还在,自己也想被他称呼一句,同志。
如今,虽地域不同,文化不同,时局不同,但无论如何变化,答案始终只有一个。知更鸟將手放在苏洛洛伸出的右手上,郑重的宣告道:“我愿意。”
“嗯!”
“我为他们准备了最先进的武器,热武器目前不適合他们,对付卡提卡人的话,冷武器也够了。”
苏洛洛口中的冷兵器是什么,可以轻鬆的切开分子键,由强相互作用力打造而成的自动护主的智能武器。
类似的还有由白矮星,中子星的中子简併態製作的武器。
仙舟演武仪典上就有人使用过,最后还搞出了一个黑洞。不过在瞬息之间就蒸发了。
公司不是苏洛洛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茨冈尼亚从现在开始不再是被遗弃的无主之地,因为一名天才,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宣告它的独立。
苏洛洛和知更鸟等了一会,见沙丘之后的营地里原本聚集的埃维金人散开之后,才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