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腿瘫软,魂都被抽去了似的。
冯嬷嬷的音调拐成卑微讨好的语气,先前面对华玉的嚣张无影无踪:“孟姑娘娇贵,奴婢本不想劳烦她,可这里人手实在不够。奴婢想着孟姑娘本就是司寝的人,这桶里的衣裳都是皇上换下的,也只有孟姑娘”
檀云秋目中寒光一凛。
不待他发话,青松一脚将冯嬷嬷踹翻在地,足足滚了十数米才停下。
“孟姑娘与皇上何干?”
冯嬷嬷喉间腥甜,被踹得骨头发疼。她忍着剧痛爬伏在地:“大人饶命,是奴婢有眼无珠,求大人绕奴婢这一次吧。”
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早知道孟华玉这么有本事,竟然跟摄政王有关系,她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动她啊!
冷风瑟瑟。
檀云秋淡声道:“把她处理了。”他望了眼华玉,见她神色委屈,并未看冯嬷嬷半眼,吐出口气,将手松开,吩咐道:“去桐花巷。”
到了屋门口。青松茂竹自觉留步。华玉推着檀云秋进了屋内。
她不清楚他待她的心思,只好缄默。
檀云秋仍旧阴沉脸色。两人面对面许久,他见华玉不似从前热络,反倒小心觑着他的神色,他一僵,眉头紧接着皱起。
“怕我?”
华玉点头,又快速摇头。
檀云秋低下头,捏捏眉心,神色浮现倦怠。前朝事多,他一住龙驭殿,便惹来许多风风雨雨,先不提北境的事,朝中也不太平,他抽不开身,连觉也睡得少。好容易闲下来,想起她,来桐花巷却没见到。
原来人去给皇上洗衣裳了。
他胸口涨着一团浊气,那气压着他烦躁难安,直到见到她。见她穿一身素衣,白着脸蹲在木桶边被管事嬷嬷训斥,那股浊气瞬间成了火,烧得他心疼肝疼,恨不能亲脚将训她的人踹走。尤其见她素来白皙软腻的小手磨了茧,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那股怒火又悉数化为心疼。
檀云秋伸手:“过来。”
华玉悄看他一眼,有些怕的样子。
檀云秋的脸色一僵。他的手还伸在她面前,眼睫快速眨了几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细想片刻,呼了口气,尽量让声音软一些:“你过来。”
另一只手拍拍腿。
华玉迟疑坐了上去。
她的手藏在暖烘烘的大手中,歪着头打量着檀云秋。见他面容虽然阴沉,可眼底却没有怒气,甚至方才出口的话有冰雪融化的感觉,她松口气,问他:“王爷还要我吗?”
怀里的人,水眸潋滟。
眼眶还带着因委屈泛起的潮红。
檀云秋呼吸一窒,面上红了红。
他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扬声道:“为什么不派人去找我?手不想要了!”
她轻了许多,人瘦了,手也糙了。
他捏着掌中小手,心头丝丝泛凉。
华玉眨着眼睛,问他:“我找了王爷,王爷就不让我继续洗衣裳了吗?”
檀云秋点头。
华玉又问他:“以后要是有事也能找王爷吗?”
檀云秋依旧点头。
华玉的心情立马雀跃起来,她露了笑容。凌空的双脚微微翘动几下。
她不想干粗活。
她每天都在委屈,浸在冰凉的水中一刻都受不了。
还好,以后她再也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