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魏子行一行,也算卸下了心头一桩大事。
苏娢感觉轻松了些,正好趁着还在休沐中,李慈言提出兑现带她上街的诺言。
“我可以骑马吗?还是要坐车?”
从这问话里明显能听出她更倾向于前者,李慈言稍作思索,“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莺莺须得准备帷帽,否则路过大街恐怕免不了引人注目。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怕莺莺会觉得不自在。”
“这我知道。”
苏娢换好了一身行头,李慈言已驻马在门外等她。他从马上弯腰,将她拦腰一抱,便将人带上了马背。
苏娢第一次骑在马上,兴奋溢于言表,“我能摸摸它吗?”
李慈言从身后引导着她摸马儿的鬃毛,“它叫星沓,很乖的。”
李慈言催马,让星沓慢行。
但苏娢想体会策马奔驰的感觉,“可以快点吗?”
李慈言在她耳边浅笑了一声,“前方拐过这条街便是闹市,不能跑马”,不过他也没有让她失望,“今日天色还早,我带莺莺出城去逛一圈如何,到了城外便不怕了。”
苏娢狠狠点头。
李慈言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驭马,马儿在长街上四平八稳地行进着。透过眼前轻薄的纱,苏娢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两旁的街道。
从前坐马车,只能看到大街一侧,再想看另一侧,就需要挪到车厢的另一边去,如今可说是她第一次以这样自由的视野看清这条街的全貌。
但如果没有头上的帷帽就更好了。或许人都是得陇望蜀,苏娢在心内默默反思了一下——不过事实确是没有眼前的这片纱能看得更清楚。
“李慈言,我们直接去城外吧”,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更多。
“不是要买话本子?”
“回来的路上再买不迟。”
李慈言应下。到了郊外广阔的地方他策马加速,苏娢取下帷帽,任由扑面而来的风将发丝拂得凌乱。他们到了一处山前的平地,绵绵的草地一直延申到远处与山峦相接,身在其中只觉天地浩渺,胸中也顿生辽阔。苏娢的声音由风送进李慈言的耳朵:
“能再快点吗?”
李慈言一扬鞭,“驾!”
马儿像箭一样驶去,苏娢感觉到灵魂在颤栗。风鼓动着她的裙衫,衣袖和批帛随风扬起,在空中描摹风的行迹。她感觉自己也快要飞起来,而腰间的手臂成了最坚实的依托,始终稳稳地将她固定在马背上。
颠簸中她头上蝶形的发饰如鸟儿震翼一样扑颤,终于渐渐地以致从她发间完全脱离。在马蹄声与风声的交相掩盖下,苏娢青丝散乱糊到了脸上,才惊觉掉了发簪。
“李慈言!”她呼唤他停下。
但李慈言并没有停下,马儿在草地上狂奔,直到眼前出现一条宽而浅的溪流,李慈言才终于勒马。
突然停下的惯性让苏娢向前倾倒,李慈言早有准备,紧搂住她的腰身让她落入自己的怀抱。苏娢埋在他的胸前,属于李慈言的气息顿时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
苏娢停顿了好一会儿耳边呼啸的风声仿佛才停止。这便是策马奔腾的快意,她还附带体验了一把近乎悬崖勒马的刺激。
李慈言慢慢地将她散乱的青丝理到脑后,“可尽兴了?”
“嗯”,苏娢从他怀中起身,这才想起发簪丢了。
她的每一件饰品在她那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经过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李慈言对此已经深有体会,只是他确定丢不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会拾去,回头总能找得到的。”
苏娢便权且放下,她在李慈言的帮助下下了马,走到清浅的溪流边。
她在溪水的倒影中重新绾好青丝,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她掬起一捧清水就像捧起了一些细碎的金子。
这个时候李慈言来到她的身边,在她发间簪上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