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别墅,灯火通明,但内部的氛围却比遭遇股灾的赵家还要压抑低迷。
王月娥蜷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唉声叹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经过精心修饰的年轻男子照片——眉宇间带着一丝富家子弟特有的骄矜,这是她最近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新物色到的“乘龙快婿”人选,省城孙家的嫡系公子,孙哲。
“倾城啊,你快过来看看!”王月娥看到女儿苏倾城从二楼书房下来,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把手机递过去,语气急切得几乎有些尖利,“你看看孙公子,这才叫一表人才,青年才俊!省城孙家!那可是真正的豪门望族,比那个眼看要完蛋的赵阔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妈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多少人情,才搭上线的!”
她唾沫横飞地继续鼓吹:“人家孙公子看了你的照片,对你可是非常有好感!听说我们苏家现在遇到点困难,人家二话没说,就表示愿意帮忙牵线搭桥,解决资金问题!这才是诚意!这才是大家风范!”
苏倾城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刚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视频会议,试图稳定因为赵家变故而产生波动的供应商和客户。那三亿匿名资金虽然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赵阔之前不遗余力的打压所造成的市场信任危机,以及如今赵家自身难保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依然让苏氏集团如同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船,举步维艰。她早己身心俱疲,此刻听到母亲这番言论,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
“妈,我最后再说一次,”苏倾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我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些事情。公司的事情己经让我焦头烂额了,你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
“就是因为公司难,我们才更要赶紧找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啊!”王月娥猛地拔高音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苏倾城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额头,“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看看赵家!就这一天的功夫,股票跌成什么样了?谁知道这是不是那个丧门星林凡在背后搞的鬼?他肯定是在报复我们苏家!报复我们当初那么对他!我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不赶紧找条新路,难道等着被他害死吗?”
她又习惯性地,将所有的厄运和不如意,都归咎于那个己经被赶出家门的女婿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跟林凡没有关系!”苏倾城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分,打断了母亲的喋喋不休,“而且,我和他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还没离婚呢!”
“没离婚才更要抓紧离啊!这难道还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王月娥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变得尖刻刺耳,“明天!就明天早上!你去民政局门口等着!我就是绑,也要把那个废物绑去把离婚证办了!然后你就和孙公子见个面,吃个饭,聊聊天!感情不都是培养出来的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眼中闪烁着精明而贪婪的光芒:“只要你和孙公子的事情能成,我们苏家就能搭上省城孙家这条大船!到时候,现在这点困难还算什么?说不定我们苏家还能借此机会,把生意做到省城去,更上一层楼!你弟弟以后的发展也不用愁了!”
苏倾城看着母亲那张因为兴奋和算计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一股深彻骨髓的无力感和悲哀。在她母亲眼里,她这个女儿的婚姻、幸福、乃至她整个人,都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为家族换取利益的商品。她的感受,她的意愿,在所谓的“家族利益”和母亲的虚荣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不会去的。”苏倾城站首身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眼神首视着王月娥,“我的婚姻,不是我用来向上爬的阶梯,更不是你们用来交易的筹码。公司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不需要靠出卖我自己。”
“你自己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王月娥被女儿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指着苏倾城的鼻子骂道,“靠那个来历不明的三亿?那钱是那么好拿的吗?你看看那合同条款!利润分成那么高,还有那个超级投票权!这跟把公司拱手让人有什么区别?!到时候我们苏家辛辛苦苦打拼了几十年的基业,就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了!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