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田一顺着小鸫的手指看了过去。草人偶还在?!被诅咒的人已经死了,仇怨已了,可为什么它没有消失?!
“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黑发少年的声音不大不小,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疑惑万分,“记得来找我,悠仁。”
虎杖悠仁微微挺直脊背,侧着头望向他的方向。
风雪声盖过了除他们之外所有的杂音,世界是寂静的,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嗯,”虎杖悠仁笑了起来,“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忧太。”
“——不行!!不能解开它!!”柴田一踉跄着奔向黑发少年所在的方向。男人想起那晚见到的那双无光的眼眸,觉得自己已经知晓了真相。不是虎杖悠仁诅咒了那个女人,而是这个黑头发的家伙诅咒了他!!
乙骨忧太拉开了红绳。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黑发少年笑着说出了这句话,随后猝然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
没有止歇之意的风裹着雪花,将红绳送到了虎杖悠仁的手中。
那根绳子缠绕在了他的指间,一如他们无人知晓却纠缠不休的命运。
——仇怨已经收到。
虎杖悠仁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视线似乎穿过厚重的云层,望见了太阳。
小鸫满面愁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阿一,我不理解。”
柴田一看到虎杖悠仁又一次露出了他们初次见面时那种温和的微笑,这回男人伸手,切实地捂住了女孩的眼睛。
少年倒下之后,响彻山峦的警笛声才惊动了七海建人和他的同僚们。
短短一分钟,三条生命,两具尸体。
能够掩盖一切罪孽的白雪带走了两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一个看似纯良无辜却实则与两方联系紧密的知情者。
七海建人并不打算在自己的职责之外责备虎杖悠仁的隐瞒。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终结他们的宿命?这是一场偶然登台却不得不继续完成的临时表演,还是蓄谋已久的舞台事故?
随着虎杖悠仁了结自己的生命,再也没有当事人能够完整地叙述出缠绕在他们三人之间的命运纠葛。
“七海先生,你还打算继续查啊?”猪野琢真问道。
“只是利用了休假的时间……这并非加班,你不用跟我一起来的,猪野。”
“不,”年轻的警官挠挠头,“毕竟我也很好奇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七海建人发动了汽车。雪天路滑,他们开得很谨慎。
柴田家,小鸫躲在被炉里,有些闷闷不乐。
她翻来覆去,还是想不明白。
“你觉得他知道那是诅咒他自己的人偶吗,阿一?”
柴田一将电视调换到了新闻频道,里面正在播放着同时告破的两起凶案的特别节目,闻言回答道:“大概知道的吧。毕竟说了一起下地狱之类的话,估计虎杖悠仁早就和他约好了。”
女孩皱着眉头鼓起脸颊,望向窗外飘个不停的雪:“真难懂啊。”
乙骨忧太静静坐在木船里。三途川的水面上飘着各式各样的河灯,低矮处弥漫着雾气。
穿着华丽和服、留有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没有摇动船桨,而是坐在了船尾,似乎正等待着什么。
乙骨忧太没有与她搭话的意思,阎魔爱也只是坐在那里,赤红的双眸中没有任何东西的倒影。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骨女感性地叹道,“但是也造了太多的孽。”
一目连接话:“他若是生在战乱年代,追求战斗的本能就不会演化成杀戮欲吧?”
“非也非也,”轮入道眯着眼睛否定道,“同为失去理想之人,不论投胎于哪个年代,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第二人出现在了木船上。
阎魔爱站起身,轻轻摇晃起船桨来。
“谢谢你等着我。”虎杖悠仁向她道谢,只得到了一个浅之又浅的颔首。
虎杖悠仁走到乙骨忧太的身边坐下,眼前已经能看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鸟居。
那是地狱之门。
也许站在岸边的一目连与轮入道都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