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金针是方向。"堂主说,"方向不入档。"
顾衍听懂了。方向不入档——方向不被记——方向不在中州体系里。
"那陈述里提的金针——"
"陈述里提的金针是事件。"堂主说,"赵长老拿金针回来,这是事实。事实入档。金针本身不入档。"
顾衍低头。
"明白了。"
"去罢。"堂主说,"窗口关了。窗口里只有陈述。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顾衍退出去。
他走到戒律堂外的石阶上。石阶很长。
他站在石阶上看天。
天上的云往北飘。
他低头看袖子里的图。图的方向是北偏七度。
云飘的方向是北。图的方向也是北。
但两个北不一样。
云是往真的北。图是往松林的北。
他忽然想——松林的北和真的北,哪个才是"北"?
他没想出答案。
屋脊上有一只鸟。鸟叫了一声。鸟叫的方向他听不出——鸟在天上,天上不分方向。
他把图重新叠好。他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到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戒律堂。堂主坐在桌前,没抬头。旧砚台还在桌上。秃笔还在砚台边。
他转身往山门外走。
他要在今晚之前赶回青云宗。明天卯时初,他要站在松林边。他要把图还给宋余薪。
图的方向还是北偏七度。但他要宋余薪自己决定——这个方向是松林的,还是青云宗的,还是——
他没想完。
山门外有风。风从北边吹过来。
他顺着风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