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弓道部结束时,我走得太匆忙,把手帕落在置物架上了。
午休的时候,我匆匆往弓道场走去,却在经过网球场时,看见了树下一个熟悉的背影。
仁王。
他站在球场边的树荫下,校服外套松松搭在肩上,银白色的头发被一根浅蓝色发绳束在脑后。
我脚步一顿,那根发绳,是我前几天送给他的。
可他面前还站着另一个女生。
她穿的不是我们高中的校服,看起来比我们小一些,大概是立海大附中的学生。她站得很直,肩膀绷着,手里攥着一个浅粉色的信封。
本来我是想假装没看见,直接路过的。
可是视线落到那个信封上时,无用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我停下脚步,站在教学楼的转角处,默默看着他们。
午休的网球场空荡荡的,球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四周安静得几乎只剩树叶摩擦的声音。
所以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
“仁王前辈。”
女生先开口。
她声音不算大,却很干脆,像是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很多遍,终于到了这里,就不打算再给自己退路。
仁王微微偏了下头。
“嗯?”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直直看向他。
“仁王前辈,我喜欢你。”
我怔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直白。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般告白前那种支支吾吾的试探。
她像是把所有紧张都压在了指尖攥紧的信封里,开口时反而坦率得惊人。
女生继续说:
“前辈在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时候,我就经常去看你练习。”
她把信封往身前收紧了一点,眼神却没有躲开。
“不是偶尔,是经常。”
“只要知道前辈那天会在球场,我就会找借口经过。帮忙送水也好,陪朋友去看训练也好,甚至只是从场边走过去也好。”
仁王没有说话。
女生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泄气,于是说得更快了一些。
“前辈可能完全不记得我。我那时候只是国中部低年级的学生,也没做过什么能让前辈记住的事。”
“但是我一直记得前辈。”
风从树下吹过,仁王发间那一点浅蓝色轻轻晃了一下。
我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那里。
明明只是我随手送给他的发绳。
可这一刻,看见它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我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