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173章 班达尔家族的慈父（第3页）

“接管？！”能源部长如遭雷击，“那是……那是国有资产！”

“不。”瓦立德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奇异的悲悯，“那是你们自己，亲手交给我的钥匙。”

他最后说：“备忘录签字页，我已经让律师传给你们了。电子签名有效。纸质版，随首批‘检修合格证明’一起，空运至釜山港。”

“记住，午夜。首尔时间。”

“滴——”

忙音响起。

幕僚长僵在原地，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朴槿惠缓缓松开掐进掌心的手。血已经凝固，留下五个月牙形的深紫淤痕。她慢慢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踩过一脚的A4纸——塔拉勒能源的函件。纸角沾着一点暗红，不知是她的血，还是谁泼洒的咖啡渍。

她盯着那行小字：“……釜山港交付窗口期，将自曹妃甸卸货完毕次日起重新计算。”

重新计算。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炸弹都沉重。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所谓的“重新计算”，根本不是延期，而是彻底重置。是把韩国经济复苏的倒计时器，粗暴地拨回零点，再扔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沙漏里——而掌控沙漏翻转权的，是那位远在南京，正品着龙井茶的王子。

窗外，首尔的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天光。第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贴在防弹玻璃上，迅速融化，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像一道新鲜的、无声的伤口。

就在此时，财政部长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不是预警，不是新闻推送，而是一封来自“韩国国家统计局”的内部通报邮件，标题猩红刺目：

【紧急数据修正：2013年第三季度GDP初值，由预估的+0。6%，下调为-2。1%】

副标题是：“此为亚洲金融危机以来，单季最大跌幅。”

邮件末尾，一行小字冷静得令人心寒：

“注：本次修正，已同步纳入IMF全球金融稳定报告更新版本。报告将于北京时间今晚20:00，于华盛顿特区正式发布。”

朴槿惠盯着那串数字，-2。1%，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光化门广场万人欢呼中，自己高举右手喊出的那句口号：

“永不屈服！”

此刻，那四个字在她舌尖翻滚，尝到的只有铁锈般的腥甜。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绝望、写满崩溃的脸——幕僚长佝偻的肩背，财政部长颤抖的双手，能源部长眼窝里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她看向会议室角落那台24小时运行的电视屏幕。画面正切到KBS新闻直播。女主播妆容精致，语速平稳，背景是青瓦台穹顶剪影：

“……今日，大统领将主持‘国家能源安全特别会议’。据悉，会议将聚焦……”

朴槿惠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是肌肉在极端应力下的痉挛。

她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那份空白的《谅解备忘录》电子文档上方，微微颤抖。墨水在笔尖凝聚，饱满，沉重，像一颗将坠未坠的露珠。

窗外，第二片雪花落下。

第三片。

第四片。

雪，正以越来越急的节奏，覆盖首尔。

覆盖青瓦台。

覆盖这个曾经相信“永不屈服”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