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並非金铁碎裂之声,倒像是琉璃破碎。
虞孝那道凝练无比、足以斩断孙南飞剑的分化剑光,竟在这看似隨意的一搓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晶莹剔透、闪烁著青光的细小碎屑。
如同夏夜流萤,又似星辰粉末,簌簌然自那老头的指缝间流淌洒落,最终光芒彻底黯淡,消散於无形。
老头搓罢,轻咦一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又抬眼瞥了虞孝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恍然,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嘿嘿笑道:“我道为何手感不对,原来你小子已修成了几分剑光分化的火候,这毁去的並非飞剑本体,只是一道分化剑光。怪不得敢如此囂张,口出狂言!”
“噗!”
隨著这道苦心修炼的分化剑光被强行搓碎,虞孝只觉得心神如遭重锤猛击,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下。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形晃了两晃,踉蹌著向后倒退半步,方才勉强站稳。
那柄一直护持在他身侧的本体飞剑,光华也隨之骤然黯淡了大半,发出阵阵哀鸣。
“虞师兄!”
石玉珠见虞孝受创,花容失色,连忙上前一步,伸出玉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美眸中满是关切与忧急。
虞孝借著石玉珠的搀扶稳住身体,强运玄功,压下体內翻腾不休的气血与震盪的元神。
也顾不得仔细查探本命飞剑受损的具体情况,目光死死盯住那神秘莫测的破烂老头,强忍著心中的惊涛骇浪。
抱拳沉声道:“晚辈崑崙派钟先生座下弟子虞孝,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此重手,毁我剑光?”
“哼!”
那破烂老头闻言,先是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想不到我老头子不过才五六十年没有在人间走动,你们这些后生小辈,便已经眼拙到不认得了?”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著,一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孙南的伤势,隨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朱红丹药,塞入孙南口中,助其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才头也不回,用那破锣般的嗓子对虞孝道:“你这娃娃,好不晓事!你能毁那白娃儿的飞剑,难道老头子我就不能搓碎你的剑光么?只许你崑崙放火,不许我老人家点灯?”
虞孝听到这老头说话的语气腔调,再结合其邋遢到极致的形象。
以及那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便搓碎自己分化剑光的恐怖修为,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位早已名震天下、却销声匿跡多年的前辈高人。
不由失声脱口道:“你……你是追云叟白谷逸!”
“咦?”
那破烂老头,追云叟白谷逸闻言,扭过头,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隨即咧开嘴,露出那口標誌性的黄牙,笑道:“嘿嘿,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儿!居然还认得我老人家!”
虞孝见对方亲口承认,心中不由一沉,寒意顿生。
这白谷逸来歷神秘,辈分极高,道法深不可测,更与峨眉派交情莫逆,乃是亦师亦友的关係。
此番慈云寺斗剑,峨眉一方便是以他和矮叟朱梅为首!
此刻他突然现身於此,又出手毁去自己剑光,救治孙南,其立场不言而喻,分明是来给齐灵云、齐金蝉等人撑腰助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