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籍听得毛骨悚然。
“东哥,你看清他当时是什么样么?”他想到什么,赶紧问。
谢东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怎么说呢……”
他夹著烟的手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点血色。对了,手臂分布著大片青紫色斑点。”
“我不知道老周当时还算不算活著……感觉就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会动的尸体?”
项籍面色凝重。
想起自己在出租屋里做的那个噩梦。
灰雾冰冷,潮湿。
如果梦不只是梦呢?
如果他没有醒来,而是在梦里多待一会儿,身体完全被迷雾侵蚀,是不是也会变成老周那样?
“后来呢?”他问。
谢东苦笑:“后来他就跑进雾里了。我没敢追。”
两人沉默著上楼。
到了二楼,谢东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
锅铲声、油烟味混在一起,在阴冷的楼道里格外温暖。
“进来吧。”谢东侧身让项籍进门。
项籍跨过门槛。
“爸,你回来了?”里面传来男孩的声音。
“嗯,带了个叔叔回来吃饭。”谢东应了一声,往里走。
客厅不大,挤著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
墙上贴著奖状,歪歪扭扭写著“谢子豪同学期中考试进步奖”、“谢雨桐同学三好学生”。
两个半大孩子正围著桌子坐著,看见鬍子拉碴的项籍,怯生生叫了声“叔叔好”。
厨房门口站著一个系围裙的女人,手里还握著锅铲。
她看见项籍,脸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又带人回来了?”她看著谢东。
“小项,跟你说过,住隔壁栋的。”
谢东声音压低了些,“他一个人在这边,没亲没故的,年轻人嘛也不怎么在家做饭,家里应该没存粮了,饿了好几天了。”
女人嘴唇动了动,瞥了项籍一眼,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厨房。
项籍扫了一眼桌上摆著的菜:一盘炒青菜,一碗萝卜燉肉,还有一锅米饭,盖子半掩著,热气往外冒。
饭菜的香气钻进鼻腔,原本还能忍受的飢饿瞬间被勾了出来,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起来。
谢东媳妇又从厨房端出一盘辣椒炒肉,往桌上一搁,招呼两个孩子:“吃饭了。”
谢东拉开椅子:“小项,坐。子豪,给叔叔盛饭。”
男孩跳下椅子跑去盛饭。